内塔尼亚胡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有网友说他喝了一口咖啡但杯子里的液面没怎么降。
他的对手不管是伊朗的情报机构还是国内外的反对派都乐意利…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在2026年3月对着镜头数自己的手指。
他需要这样做。
他需要向一些人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不是电影里的情节。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关于他死亡的传闻在一周内传遍了网络。
传闻说他遇袭身亡了。
传闻说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是个AI替身。
甚至有人讨论他是不是有六根手指。
还有人分析他端咖啡杯的姿势不符合物理规律。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检查。
官方的声音和民间的疑问撞在一起。
这像一场战争。
一场用信息作为武器的战争。
它的样子很新。
它的样子也很奇怪。
你看到一个人必须证明自己存在。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说明我们现在的环境有点特别。
信任变得很薄。
怀疑变得很厚。
任何信号都可能被重新解释。
任何画面都可能被判定为伪造。
这不是以色列单独面对的问题。
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只是这次它发生在一个总理身上。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直接的方式。
他伸出手。
他数着一二三四五。
这个动作简单到幼稚。
这个动作又复杂到沉重。
它试图回答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我在这里。
我是真的。
但这个问题在今天变得很难回答。
技术让伪造变得容易。
情绪让相信变得困难。
两者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总理的手指也填不满这道裂缝。
他数完了。
画面传出去了。
讨论并没有停止。
也许永远不会停止。
因为证明的主体和怀疑的客体可以是同一个人。
这构成了一个循环。
一个没有出口的循环。
我们看着这个循环。
我们也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
这件事的轮廓因此显得荒诞。
荒诞得像一面镜子。
照出的不是一个人。
照出的是一个时代的某种精神状态。
一种弥漫开来的不确定感。
它需要更坚实的锚点。
而不是更多的手指。

二零二六年三月九日,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扔出了一个消息。
这家通讯社和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走得近。
他们说,根据一个前美国情报官员和希伯来语消息源的说法,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可能没了。
也可能只是重伤。
事情发生在伊朗对以色列的那次报复袭击里。
报道还给了点别的说法。
他们说内塔尼亚胡在耶路撒冷的私人住所,安保突然加码了。
重点防的是自杀式无人机。
原定三月十日要去以色列的库什纳和威特科夫,行程也突然取消了。
库什纳是特朗普的女婿。
威特科夫是特使。
取消得毫无征兆。
这些被当成了佐证。
消息就这么传开了。

伊朗媒体那条消息出来的时候,中东的空气已经绷得很紧了。
美以空袭是2月28日的事。
内塔尼亚胡自己,从3月7日电视讲话之后,就没怎么露过脸。
他的社交账号也停了更新。
那种每天发好几条视频的节奏,忽然就断了。
静得有点怪。
然后传言就起来了。
说人已经不在了。
社交平台上什么都有。
有人做了假的官方账号截图,说总理办公室正在联系他,情况还没确认。
更邪乎的版本说他弟弟在家烧死了,还配了火灾视频。
那视频后来被查出来是2月9日美国新泽西的旧画面。
跟中东没关系。
但火看起来是真的大。
以色列官方在3月12日开口了。
内塔尼亚胡开了视频发布会。
说是冲突以来的第一次。
本来是想让人安心的。
结果出了别的事。
有人把发布会视频一帧一帧地看。
他们指出他抬手的时候,手掌边沿多了一道影子。
看起来像第六根手指。
现在AI做假视频不是新鲜事。
手部出问题几乎是这类视频的标配漏洞。
所以六指AI替身的说法一下子就传开了。
很多人咬定这视频是假的。
真的内塔尼亚胡可能早出事了。
政府用AI造了个数字人来顶替。
那几天网上到处是内塔已死AI执政的梗。
挺热闹的。

Lead Stories很快发布了他们的核查报告。
他们调出了以色列政府新闻办公室的原版高清视频。
一帧一帧地看。
结论是那根多出来的手指不存在。
那是内塔尼亚胡右手掌边缘的一道褶子。
光线角度和视频压缩算法把它弄成了一个影子。
在连贯的动态画面里他的手很正常。
五指就是五指。
路透社也确认了那场记者会是真的。
但核查报告跑不过谣言。
社交网络的情绪跑在事实前面。
六指的传闻反而给死亡传闻加了把柴。
它变成了新的证据。
以色列总理办公室在3月14日又发了一份书面声明。
他们说关于总理死亡的新闻是假的。
他们说总理健康并且在工作。
文字声明没什么用。
在那些视觉刺激面前它太苍白了。
我是说那些AI替身的猜想。
事情在3月15日变了。
内塔尼亚胡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
地点是耶路撒冷郊区一家叫Sataf的咖啡馆。
他穿着休闲衬衫坐在户外。
面前有杯咖啡。
他看起来挺放松。
甚至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助手在视频里问他大家都在说你什么。
内塔尼亚胡笑了。
他端起咖啡杯用希伯来语讲了个双关。
希伯来语里死亡的口语说法也能用来形容极度痴迷。
他说我超爱咖啡我也超爱我的人民。
然后他做了那个标志性动作。
他把双手举到镜头前活动手指。
他说要不要数数我的手指。
他一根一根地展示了十根手指。
这个回应很直接。
甚至有点笨拙。
以色列方面还请了路透社和以色列时报这些媒体来见证。
媒体报道说他们核对了拍摄地点和时间。
咖啡馆的监控和员工也说总理那天确实来过。
路透社指出视频里的背景衣服甚至咖啡杯上的Sataf字样都对得上。
如果到这里就结束那这算一次成功的公关。
但互联网的侦探们没停。
咖啡馆自证视频马上成了新的靶子。
很多人开始对这段高清视频做像素级审查。
他们提出了更多疑点。
有网友说他喝了一口咖啡但杯子里的液面没怎么降。
他们说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辩护的人说可能只是小口喝或者表面张力的原因。
更专业的质疑指向视频的时空逻辑。
有开源情报分析人士发现背景里收银机屏幕上的交易时间戳好像是个旧日期。
不是拍摄当天的日期。
还有消息说这家Sataf咖啡馆可能已经关了。
因为耶路撒冷那段时间一直有火箭弹威胁。
如果总理真的在高度戒备的地下指挥中心。
他手里那杯来自已关闭咖啡馆的现制咖啡是怎么出现的。

内塔尼亚胡是个左撇子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他几十年里签文件挥手吃饭都用左手
但那段咖啡馆视频里他端杯子用的是右手
这个细节让一些人觉得视频可能被镜像处理了
或者根本就是拿旧素材拼的
有人把视频扔到社交平台自带的AI检测工具里跑了一下
工具说这玩意儿有百分之七十八点九的可能是AI生成的
数字本身不一定准
但它让整件事更浑了
现在两边在拔河
以色列官方不停发视频发声明说总理好着呢
全球网民拿着放大镜找每一个像素的毛病
他们说有图也未必有真相
两边都说自己握着真相
但各说各话
咖啡馆视频出来那天是2026年3月15日
伊朗那边发了份声明
声明没直接说他死了还是活着
他们说内塔尼亚胡下落不明以及可能被杀这事暴露了以色列政权的危机
最后补了一句如果这人还活着他们会继续追捕并击毙他
这不像情报通报
更像心理战喊话
3月16日内塔尼亚胡发了第二段视频
他在耶路撒冷一个观景台和民众说话
他让大家保持耐心注意安全靠近避难所
连着两天露面意思很清楚
我还活着还能走动
整件事的荒诞已经超过了事情本身
它让你看见AI技术社交媒体和地缘政治混在一起之后信息战变成什么样了
以前要辟谣可能一张照片一段直播就行
现在照片能P视频能伪造直播信号都能模拟
当所有影像都能被说是假的的时候
那些说真话的渠道就没人信了
后来那个数手指的视频特别有意思
它成了这个时代的某种象征
信任没了
掌权的人不得不降格到用身体特征来证明自己
我有十根手指
他们想用这个重建公信力
公信力早就千疮百孔了
网民现在是全民侦探
他们用技术工具和细节观察拆解官方说的每一句话
咖啡液面收银机时间端杯子的手
这些平时没人注意的东西在舆论场里被放大再放大
它们成了判断真假的尺子
这事也照出内塔尼亚胡和他政府的处境
国内他陷在贪腐案里好几年了
用战时状态拖着司法程序
国外和伊朗的对抗在升级
国内反战的声音没停过
这种时候领导人只要短暂消失或者信息不透明
外面立刻会觉得出事了
他的对手不管是伊朗的情报机构还是国内外的反对派都乐意利用这种不确定性
他们用这个打击他的权威动摇他的位置
这事从3月9日传出来到3月16日发第二段视频就一周时间
讨论已经从严肃的政治军事话题变成全球范围的网络迷因和舆论狂欢
网友做了各种表情包和恶搞视频
把他的脸换到电影片段里
他们开玩笑讨论AI替身的可能性
这种娱乐化的东西在消解事件严肃性的同时
也让官方说的话更没人信了
到2026年3月17日为止
没有一家权威通讯社说他死了
路透社美联社法新社BBC都没有
主流媒体都在报传闻质疑和辟谣
以色列政府体系还在正常转
没启动任何宪法规定的代理程序
从这些迹象看他大概率还活着还在干活
但闹剧留下的真正问题不是他是不是活着
真正的问题是在这个后真相时代我们该怎么分辨信息
我们该信谁
当一国总理都需要数手指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时候
整个社会的信息信任机制已经裂开了
这场始于一条网络传闻的舆论海啸
最后照出来的是现代战争里认知域斗争的复杂和残酷
今年清明节后,我们和他约在位于北京东五环的一处“宠物生命纪念馆”见面。
相比于东坝的老店,这家新店的位置更偏僻,在高架出口旁的一座园区还靠里,门头没有明显的店名标识,一扇白色的小门斜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方形指示牌,正中间的一道彩虹还算醒目。
“进来吧,店里没什么人。
”他笑着招呼我们进去,耳边响起的轻音乐更显得整个屋子空旷,沉静。
“再握一下爪吧。
”受访者供图 采访刚开始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语气有些低沉,能听得出克制与隐忍。
中断采访的那几分钟里,英豪熟练地回复着电话那头的每一个问题。
大部分语句的开头,他会先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明白”,然后停顿一两秒,再接着回应。
尽管在对方看不到的这头,他不止一次下意识地捻动着食指与拇指。
这样的电话可能会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候响起,相似的问题也已经回答过了很多遍,但他依然没有那么“适应”。
成为宠物殡葬师的第六年,他依然不确定该如何接住这样的情绪。
六年间,他和同事送别了很多小动物,旁观了死亡面前许许多多段人与动物之间的故事。
从接车、遗体清洁,到告别仪式、火化,英豪说他一度觉得宠物殡葬师是一个“没有希望”的职业,至少和宠物医生比起来。
但一次又一次,他在那间小小的告别室外,在“家长”和“毛孩子”最后的交互中,深深感受到“好好告别”的重要。
在死亡面前,有时人与人之间沟通的隔阂并不比人与动物之间更少。
他把这六年里目睹的一些故事记录下来,以《作为它的殡葬师》为名出版。
这次采访中,我们从最近触动他的一次“告别”聊起,继而聊到很多故事之外的思考,关于是否存在“圆满”的告别,也关于如何面对死亡与分离。
英豪提到,这些年印象最深的还是店里那些送别宠物的人,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他常常看到一种弥散在当代人中的普遍孤独。
对很多人来说,小猫小狗可能是他们在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有生命的朋友”。
以下是王英豪的讲述。
口述|王英豪 采写|新京报记者 申璐 《作为它的殡葬师》 作者:王英豪 版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有光 2026年3月 “我会想念你” 今年,是我做宠物殡葬师的第六年。
和宠物医生比起来,宠物殡葬师好像是一份“没有希望”的工作。
毕竟我们不需要,也没办法背负关于“希望”的那些期待。
在最初工作的那几年,我也曾觉得这份工作充满意义,但在看到足够多的人送别宠物后离开的背影,我也忍不住怀疑,好好告别真的有用吗?往往在走出告别室后,真正的分别才刚刚开始。
面对推开家门后的空荡,除了他们自己,旁人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电影《我会好好的》(2025)剧照。
但在很多个具体的瞬间里,我又常常会被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触动。
那些过程的确很悲伤,可你又能实实在在感觉到那种告别的“圆满”。
很多时候,殡葬师做完该做的事情,退出房间,远远地看着,既看着希望“消逝”,也看着新的希望“重新开始”。
我想,这就是告别的意义。
清明前,一位父亲打来电话联系给家中的小狗pizza做安乐。
几轮沟通中我们得知,小狗得了很严重的病,晚期,已经没办法治疗,每天都在疼。
但安乐的具体时间一直定不下来,这位父亲说还要跟孩子商量。
到了约定答复的时间,还是定不下来,“还是再需要一天”。
那天还是来了。
当天,我按照约定带着宠物医院的医生上门。
进屋后,pizza正趴在阳台晒太阳,但能看得出已经很虚弱。
男孩大概上初中的年纪,就蹲在一旁,看着它。
那对父母完全没有刻意让孩子回避即将到来的离别,反而在开始前温柔地安慰说,可以摸摸它,也可以用手轻轻托着它的下巴。
安乐的整个过程很快。
找血管,注射麻醉,往往一针之后,上一秒还微微昂起的头就会坠下去。
当手托着它的下巴时,手会感觉到一股力在下压,像是生命离开时的重量的具象化。
整个过程中,男孩一直陪在旁边,轻抚着pizza的身子,他的爸爸在一旁轻声诵经,妈妈则在更远些的一间屋子,大概是不忍心凑过来。
告别室。
受访者供图 到店里之后,这对父子俩走进了告别室。
我对这一幕印象很深,记忆中鲜少有爸爸陪着孩子过来,好像所有家里的那个父亲总是出奇一致地很忙。
但那天,是一对父子,两位男性,在温柔地送别另一个生命。
男孩从确定安乐的日子起,距离分别的倒数第三天开始,就每天写一篇日记,大概加起来有近3000字。
这三篇日记就成了当天他们送别pizza的悼词。
三天里,男孩反复在“我不想让你在痛苦中”和“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走”之间打转,最终这些情绪化作了“对不起”和“谢谢你”。
那天的告别仪式上,男孩没有勇气去念,一旁的爸爸就代他念,念到中间几次,也不时停下,摘下眼镜,抹掉眼泪,然后接着再念。
念完悼词后,男孩又放了三首自己选的歌。
第一首是伍佰的《再度重相逢》;
第二首是张震岳的《我会想念你》,那位父亲后来说,这首歌也是张震岳写给他去世的两只小狗的;
第三首就是《再见》。
那位父亲似乎觉察到男孩还是很难过,他就握住了孩子的手,询问他,“这样会不会感觉好一些”。
一个孩子的留言。
受访者供图 整个过程回想起来还是很悲伤。
我能感觉到,那位父亲的难过也并不少,但那一刻他同样关注孩子的感受。
在临别前的交谈中,这位父亲感慨类似的死亡教育,学校是不会有的,只能做父母的来帮他。
提到pizza的离开,这位父亲说:“与其是我们照顾pizza,不如说是pizza一直在陪伴我们。
”面对死亡,尽管还是会流眼泪,但更多的是坦然与释怀。
关于“希望”,这位父亲隔天的留言让我很受触动。
对不同的主体而言,所谓的“希望”究竟是什么?他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放手”会成为自己最奢侈的“希望”。
对于pizza来说,在生命最后的那些日子,它承受的痛苦比人类想象中更大,如果能选择,它的“希望”又会是什么?在留言的最后,这位父亲感谢我们提供给pizza一份“不再痛苦的希望”。
这些字句长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灭了又亮。
那一天,我内心的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当你看到“一个很美好的人类”,真的会一瞬间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有很大改善。
告别时, 尽量给“家长”一个不被打扰 的时间和空间 即便如此,但其实我至今也不知道,怎样的“告别”才算是圆满的。
一位宠物“家长”在送别她的“毛孩子”。
受访者供图 或者说,所谓真正意义上“圆满”的告别真的存在吗?它除了与各种“硬件”和“环境”有关,更多还是与走的那一方究竟是如何离开的有关。
假设死于一次车祸或意外,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怎么能“圆满”?这个过程中,一个殡葬师能做的全部就是让整个过程尽量顺利,让生者尽可能在屋子里待得舒适。
很多给人做葬礼策划的同行曾经来我们这里参观,他们说“很羡慕”,“给人做策划连个场地都找不到”。
也许因为每位宠物“家长”与他们的“毛孩子”之间的联系大多更私人一些,关于宠物的葬礼也就并没有太多固有规矩的框定。
反倒在一些时候,我们能够做一点“理想化”的尝试。
有些宠物殡葬馆的葬礼可能会尽量仿照人的葬礼,安排一位负责主持的司仪,“家长”围在周围。
但我觉得这样的场景给生者的感受可能不会是舒适的。
我们也许都会有体会,与逝者的告别本质上是一个很私人的时刻。
于是作为服务者,我会希望自己尽可能少参与这个过程,能够让来到这里的“家长”尽量有一个不被打扰的时间和空间,尽可能少地被一些环节卡住。
当人进入告别这个环境时,它就会成为一生中印象最深的那些回忆之一。
而一个人的记忆往往是由多重感官构成的,我们也希望通过房间的配色、声音和气味给来到这里的生者多建造一些日后回想的记忆点,能够产生一些温暖的关联。
安乐也是一样。
很多人可能出于种种理念,会比较反感安乐。
也有“家长”会陷在自我怀疑中,反复询问自己究竟有没有权力去剥夺另一个生命的生与死,觉得这是“不负责任”。
可是什么是“负责”?如果一个生命都不考虑生活质量,它很疼,每时每分每秒都在疼,而且这种疼已经无法通过药物治愈甚至缓解,这时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电影《一条狗的使命》(2017)剧照。
我见过有些小狗睾丸上长了肿瘤,年纪太大已经不具备做手术切除的条件,麻醉后很难醒过来,那个肿瘤可能最后会肿胀得和它的头一样大,它都坐不下来;
还有些口腔肿瘤的情况,它会把食管和气管堵住……这些时候,安乐的那一刻是一种解脱。
它们真的坚持得很辛苦。
很多“家长”也会提前来电话咨询安乐的时间,但这个问题本身没有最好的答案。
如果可以,我们当然最想听“毛孩子”们是怎么想的,可是这种沟通大概率是无法实现的(至少目前)。
人与人之间倒是可以沟通,但情况真的会更好吗?有些人穷尽一生积蓄给进ICU的父母插管,甚至没有问过那时的父母究竟想要什么。
又或者,一方被“尽孝”的声音裹挟,另一方也不忍心阻止孩子“尽孝”。
在面对死亡的那些时刻,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未必就比人与动物之间的更少。
那些送别宠物后离开的人 从接车、清洗,到告别、火化,整个过程中,感受最复杂的永远是面对人的时候。
每个人的情绪在临别那个时刻都不一样,我本身并不是很擅长帮助别人消解他们的情绪,甚至日常生活中,我也不是很善于提供情感支持的人。
我记得之前有位大概四十多岁的宠物“家长”着急地握着我的手,问我,“应该怎么办”。
那时,坦白说我很无措……这种问题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我是一位女性,也许我可以抱一下她,可以拍拍她的背,但这些我都不能。
那一刻,真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前段时间,店里还来过一个女生。
我开车带着她,送她的宠物去火化。
去程大概40分钟车程,我们聊了一路。
她说起家里不止一只猫,那只刚刚去世的小猫从前每晚都会和她抢枕头,边说还打开手机翻到那些照片。
你能看到,照片里就是一张单人床,枕头上有一只小猫卧着,在看着她。
很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可能都是这样的状态,对他们来说,小猫小狗可能是他们在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有生命的朋友”。
电影《我会好好的》(2025)剧照。
到了火化场地,我觉得需要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于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等。
后面回来的路上,她说其实当时很希望我可以和她聊聊天。
但我们都明白,那也只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离开这里,回到家中,总还是需要独自面对那种缺失。
甚至在今天,面对离别,连哀悼本身都在成为一种奢侈。
那天,她是请假来送她的宠物最后一程。
可手机上还是不断弹出工作消息,她需要时常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回复不停响起的消息声。
还有一些宠物“家长”,送别完最后一程,都抱着骨灰走到店门口了,忽然想起明天还要上班,一下就哭了。
不只是年轻的“家长”,很多送宠物离世的老年人也许更加孤独。
我们有位同事之前接待过一位中年阿姨,哪怕宠物离世已经大半年了,她还是会时常打来电话。
也许是平时没有太多人可以说话,又或者,没有太多机会可以说起这件事。
即便如此,我自认为和很多客户建立的联系还是很浅。
他们也许会分享很多,但话题基本都围绕宠物,而当你见过太多的“家长”后,会慢慢觉得大部分的故事都是类似的。
尽管很多人在聊起小动物时,一般戒备心都会放下,也许“对小动物的爱是很多人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但这些仍然不足以让我们真实地了解彼此。
现在我们好像很少会和陌生人、乃至是身边亲近的人表达感受了。
我记得以前高中时我还会给别人写信,如今连发一条微信,都要想很久。
每当这时,我都会感受到那种弥散在绝大部分人当中的普遍孤独。
电影《马利和我》(2008)剧照。
好在,我们常常低估了时间的影响。
很多“家长”离开店里慢慢淡了联系,但每次在朋友圈刷到他们新的动态,看到他们重新开始分享生活日常,都会很开心。
有一次,一位“家长”隔了很久来店里取骨灰。
我对他印象很深,当年刚来店里,他还不停地抱怨宠物医院过度治疗,让小狗遭了很大罪,这次再来的时候,他已经满面笑容了。
“家里有没有新成员啊?”我打趣询问他。
他笑着说:“有啊。
” “是什么狗啊?” “现在养人啦。
” 在这里,我见过很多生命都曾走到了他们当时的最低点,但拉长时间也会看到,后面总会慢慢起来。
从“殡葬”到“生命纪念” 在转行做宠物殡葬师之前,我的大学专业是家具设计,毕业后按部就班做了几年设计师的工作,但一直没什么起色,也萌生过转行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上班摸鱼,看到了一篇写宠物殡葬的文章。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
后来我又在“大众点评”上搜索“宠物殡葬”,发现出现的基本都是“一个品牌名+殡葬、殡仪、火化、标本、墓地”,恨不得把所有的业务都摆全了,特别像一个人背着包出门,上面写着“通马桶、修下水道、换灯泡……”。
这些词汇密集地堆砌在一起时,给人的感受不会是有温度的。
除了名字,许多宠物殡仪馆不论是店面环境还是内部设计也不太好。
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漂亮、温馨的空间?在学徒期过后,我就着手准备开一间自己的店。
2021年,我决定先把店名改了,就叫它“生命纪念馆”。
照片墙。
受访者供图 全新生活的正反馈持续了一段时间。
那阵子,我有很多看到的故事想和人分享,也接受了不少采访。
可大概又过了两年,2023年底,有段时间我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表达欲了。
可能是接触了足够多的客户,对很多当下的正反馈带来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看到了更多好像做不了的事情,就会有无能为力的感觉。
最近这几年,我慢慢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
坦白说,我其实挺喜欢给离世的宠物做遗体清洁的。
大部分时候,送来时的它们也许没那么“体面”——可能已经很干瘪,毛发都贴在身上,但你可以通过一系列工作让它们恢复之前的样子。
有时候洗个澡发现,它竟然是白的。
这个过程近似于工匠的工作,会带给人一种心流般的体验。
相比于我入行之初,六年时间里宠物殡葬业经历了井喷式的“爆发”。
位于东坝的老店忙起来的时候,清洁间、告别室和火化炉都在不间断地使用和运转,甚至可能到了对遗体清洁的时间都有要求的地步了,每只小动物需要控制时间“又快又好”地完成清洁。
这个过程以后也许还会面临许多无法预料的妥协和失控,但我们不应该忘记,每一次生命的告别是最不该被“流程化”的。
电影《流浪猫鲍勃2》(2020)剧照。
至于宠物殡葬师,我始终觉得这是一个门槛极低,但天花板很高的行业。
实际工作中,最难的一直是招到一个“不错”的宠物殡葬师。
那个标准看起来很清晰,归根结底就是“是否真的能够提供给来访的宠主最多的关心和照顾”。
但具体到每个环节,它又很浮动。
它需要的是对人的细微情绪的捕捉能力,以及更重要的,是对死亡本身的敬畏和帮助他人的意愿。
这些年,我们也在尝试做一些相对“被动的”设计,尽量减少对个体的人的依赖。
比如我们做了一些问题卡片摆在架子上,正面是一些可能会困扰宠物“家长”们的问题,像是“我是否过度医疗,或者做得不够?”“我很内疚,我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好?”,背面是一些相关的回复与安慰。
这些问题其实每一个都很私人,我们也不具备能力可以和每位来到这里的人聊起这些。
如果说替人擦干眼泪是一种安慰,那么在适当的时候,扭过头不去看他们哭红的眼睛,给脆弱保留一些隐私,何尝不是另一种支持?毕竟如果“毛孩子”们看得见,一定不希望它们的人类一直陷在痛苦的情绪中—— “也许你会有很多时刻突然想起我, 不要低头哭, 要抬头看, 我在天上,只是离你有点远而已。
” 采写/申璐 编辑/西西 校对/柳宝庆
该集被视作本季开播以来最出色的一集,叙事张力集中爆发,过去与现在的线索激烈交汇,凡妮莎与靶眼双双陷入生死攸关的危局。
本集以细腻而富有层次的闪回结构贯穿始终,多位阔别已久的熟悉面孔重返故事主线,在今昔对照中深化人物动机与情感逻辑。
相较前几集密集的动作设计,本集有意放缓节奏,将重心转向角色塑造――多个极具感染力的表演段落令人难忘,同时悄然勾勒出迄今最为阴鸷、压迫感十足的金并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