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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孩子上飞机给大家发糖带宝贝上飞机要注意什么

备孕 2026-02-28 菜科探索 +
简介:昨天小编看到一上飞机就给大家发糖的热搜,还以为是谁结婚了。

没想到却是孩子上飞机,妈妈担心孩子吵闹的温馨举动。

不过带孩子上飞机要注意些什么呢,孩子上飞机一定会吵闹吗,小编为大家解答一下。

一上飞机就给大家发糖9月25日傍晚,空姐陈女士在朋友圈记录下这件动人瞬间:?今天头等舱上来一位独自带孩子的妈妈,还没上来就觉得这个宝宝很可

【菜科解读】

昨天小编看到一上飞机就给大家发糖的热搜,还以为是谁结婚了。

没想到却是孩子上飞机,妈妈担心孩子吵闹的温馨举动。

带孩子上飞机给大家发糖?带宝贝上飞机要注意什么?

不过带孩子上飞机要注意些什么呢,孩子上飞机一定会吵闹吗,小编为大家解答一下。

一上飞机就给大家发糖9月25日傍晚,空姐陈女士在朋友圈记录下这件动人瞬间:?今天头等舱上来一位独自带孩子的妈妈,还没上来就觉得这个宝宝很可爱,飞机起飞后她还给我一袋小糖,我连忙感谢她。

整个航程中宝宝非常乖,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偶尔叫几声阿姨,一直安静地认真看书和看ipad……   空姐将此事分享到朋友圈 宁波妈妈送出的小礼物让空姐感动的,是这位妈妈送的小礼物。

里面是耳塞和两颗糖果,礼物虽轻,但最动人的是背面打印的那段话——?你好!我是来自宁波的Wendy,我刚刚一岁半。

这不是我第一次出门旅行了,可是独自带我的妈妈还是担心我的哭闹会打扰到您,毕竟飞机气压变化会让我感到很烦躁。

在公共场合打扰别人的可不是好孩子,我会尽力保持安静的。

这里有耳塞和小糖果,希望能减轻你的困扰。

Wendy祝你旅途愉快哟。

这位妈妈怕孩子会吵闹打扰到身边休息的客人,给在头等舱的其他旅客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礼物!?整个航程中,宝宝非常乖,感动之余,空姐陈女士将这件暖心小事分享到朋友圈。

她说,当时头等舱的旅客不是很多,?如果多,我也觉得她会每个人都发的。

马上要迎来十一小长假了,看到这则新闻,是不是有的爸爸妈妈也会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什么呢,有的人说,之所以孩子熊肯定背后有一个熊家长。

而在这个朋友圈里面看到的是,有教养的妈妈和安静的宝宝。

多大的宝宝可以乘飞机?民航规定出生14天以上、身体健康的婴儿,可以搭乘飞机。

出生7天内的新生儿应避免坐飞机。

带孩子上飞机给大家发糖?带宝贝上飞机要注意什么?

由于刚出生的新生儿肺部尚未完全张开,毛细血管脆弱,身体对气压、重力等因素变化耐受力较弱,因此不宜乘机。

太小的宝宝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飞行,飞行会引起他的极大不适。

宝宝乘飞机需要买票吗?宝宝乘飞机是需要买票的。

● 14天-2周岁需购买婴儿票,价格是成人全票价的10%,免收机场建设费与燃油附加税,但不提供机上座位。

如需单独占用座位,则应给宝宝购买儿童票。

● 2周岁-12周岁票价是成人全票价的50%,单独占座。

每位成人只能带一个儿童享受这种票价,购票时需出示可证明宝宝年龄的出生证明、护照或户口簿。

安全攻略1.不要将3岁以下的婴幼儿用安全带系在座位上。

因为一旦飞机颠簸,幼儿在座位上可能受伤,也可能从安全带下面滑落出来跌伤,父母的怀抱相对安全。

或者跟空乘要儿童安全带。

2.不要让孩子头朝过道抱在怀中。

因为飞机客舱的过道狭窄,孩子脑袋容易被其他旅客经过时无意碰伤。

3.不要让孩子在客舱内四处爬行或走动,以免在飞机颠簸时受伤。

4.父母要提前到达机场,预留出充足时间。

行李可以尽量选择托运,但宝宝在路上用的东西需随身携带。

带孩子上飞机给大家发糖?带宝贝上飞机要注意什么?

推车一般可以推到登机口,交给空乘,下机时,他们会将推车送到下机口等待。

最好提前跟航空公司确认推车的尺寸。

护理攻略在飞机起飞和降落时该怎样保护宝宝的小耳朵?1.不要给孩子耳朵里塞纸团和棉花。

2.在飞机起飞和降落时给宝宝喂奶或零食,以便宝宝做充分的吞咽动作。

3.哭闹是有利于开启宝宝咽鼓管的,为了不让他人反感,父母最好跟周边乘客表示歉意。

4.在飞机起飞和降落时尽量不让宝宝睡觉,因为睡眠时耳膜发生气压伤的可能性会大为增加。

怎么应对宝宝晕机?1.在飞行中应该尽量做一些吸引宝宝注意的事情,如逗宝宝说话,给宝宝读故事;

引导宝宝向窗外远眺。

2.在乘机前给宝宝饮用适量加醋的温开水,也可预防晕机。

3.在宝宝额头放置凉的湿毛巾,有经验的妈妈也可以尝试用大拇指掐在宝宝内关穴 内关穴在腕关节掌侧,腕横纹上约二横指、二筋之间。

如果反应过于严重,应立即找机组医务人员处理。

物品准备攻略带宝宝乘飞机时需要提前准备哪些物品?1.旅行食物:母乳喂养的妈妈,过了安检口后,一定要为自己准备足够的饮水,但在飞行时要特别当心热饮,防止飞机晃动或不小心烫伤宝宝;

如果是奶粉喂养,最好在候机时冲泡好放保温袋,也可以在喂哺时间之前提早交待空中服务员准备饮水,因为气压原因,机上的水往往不是开过的。

如果宝宝已经开始吃辅食了,要带上刚好够吃的婴儿食品,也可以提早要求航空公司准备婴儿餐。

2.护理用品:要带足够的尿布、装脏尿布的袋子、湿纸巾、护臀霜等。

3.旅行玩具:带上宝宝平时喜欢的玩具能够让他应付旅行路途的枯燥,但不宜太多,毛绒安抚玩具更好。

一位宠物殡葬师眼中的生死离别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我们家狗不到二十斤,单独火化的费用大概是多少?” “送过去之后,火化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多久可以接回家?” “火化时,‘家长’可以跟去吗?” “最后火化完,骨灰的重量大概有多少?” 这些是宠物殡葬师王英豪最常会被问到的问题。

今年清明节后,我们和他约在位于北京东五环的一处“宠物生命纪念馆”见面。

相比于东坝的老店,这家新店的位置更偏僻,在高架出口旁的一座园区还靠里,门头没有明显的店名标识,一扇白色的小门斜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方形指示牌,正中间的一道彩虹还算醒目。

“进来吧,店里没什么人。

”他笑着招呼我们进去,耳边响起的轻音乐更显得整个屋子空旷,沉静。

“再握一下爪吧。

”受访者供图 采访刚开始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语气有些低沉,能听得出克制与隐忍。

中断采访的那几分钟里,英豪熟练地回复着电话那头的每一个问题。

大部分语句的开头,他会先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明白”,然后停顿一两秒,再接着回应。

尽管在对方看不到的这头,他不止一次下意识地捻动着食指与拇指。

这样的电话可能会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候响起,相似的问题也已经回答过了很多遍,但他依然没有那么“适应”。

成为宠物殡葬师的第六年,他依然不确定该如何接住这样的情绪。

六年间,他和同事送别了很多小动物,旁观了死亡面前许许多多段人与动物之间的故事。

从接车、遗体清洁,到告别仪式、火化,英豪说他一度觉得宠物殡葬师是一个“没有希望”的职业,至少和宠物医生比起来。

但一次又一次,他在那间小小的告别室外,在“家长”和“毛孩子”最后的交互中,深深感受到“好好告别”的重要。

在死亡面前,有时人与人之间沟通的隔阂并不比人与动物之间更少。

他把这六年里目睹的一些故事记录下来,以《作为它的殡葬师》为名出版。

这次采访中,我们从最近触动他的一次“告别”聊起,继而聊到很多故事之外的思考,关于是否存在“圆满”的告别,也关于如何面对死亡与分离。

英豪提到,这些年印象最深的还是店里那些送别宠物的人,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他常常看到一种弥散在当代人中的普遍孤独。

对很多人来说,小猫小狗可能是他们在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有生命的朋友”。

以下是王英豪的讲述。

口述|王英豪 采写|新京报记者 申璐 《作为它的殡葬师》 作者:王英豪 版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有光 2026年3月 “我会想念你” 今年,是我做宠物殡葬师的第六年。

和宠物医生比起来,宠物殡葬师好像是一份“没有希望”的工作。

毕竟我们不需要,也没办法背负关于“希望”的那些期待。

在最初工作的那几年,我也曾觉得这份工作充满意义,但在看到足够多的人送别宠物后离开的背影,我也忍不住怀疑,好好告别真的有用吗?往往在走出告别室后,真正的分别才刚刚开始。

面对推开家门后的空荡,除了他们自己,旁人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电影《我会好好的》(2025)剧照。

但在很多个具体的瞬间里,我又常常会被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触动。

那些过程的确很悲伤,可你又能实实在在感觉到那种告别的“圆满”。

很多时候,殡葬师做完该做的事情,退出房间,远远地看着,既看着希望“消逝”,也看着新的希望“重新开始”。

我想,这就是告别的意义。

清明前,一位父亲打来电话联系给家中的小狗pizza做安乐。

几轮沟通中我们得知,小狗得了很严重的病,晚期,已经没办法治疗,每天都在疼。

但安乐的具体时间一直定不下来,这位父亲说还要跟孩子商量。

到了约定答复的时间,还是定不下来,“还是再需要一天”。

那天还是来了。

当天,我按照约定带着宠物医院的医生上门。

进屋后,pizza正趴在阳台晒太阳,但能看得出已经很虚弱。

男孩大概上初中的年纪,就蹲在一旁,看着它。

那对父母完全没有刻意让孩子回避即将到来的离别,反而在开始前温柔地安慰说,可以摸摸它,也可以用手轻轻托着它的下巴。

安乐的整个过程很快。

找血管,注射麻醉,往往一针之后,上一秒还微微昂起的头就会坠下去。

当手托着它的下巴时,手会感觉到一股力在下压,像是生命离开时的重量的具象化。

整个过程中,男孩一直陪在旁边,轻抚着pizza的身子,他的爸爸在一旁轻声诵经,妈妈则在更远些的一间屋子,大概是不忍心凑过来。

告别室。

受访者供图 到店里之后,这对父子俩走进了告别室。

我对这一幕印象很深,记忆中鲜少有爸爸陪着孩子过来,好像所有家里的那个父亲总是出奇一致地很忙。

但那天,是一对父子,两位男性,在温柔地送别另一个生命。

男孩从确定安乐的日子起,距离分别的倒数第三天开始,就每天写一篇日记,大概加起来有近3000字。

这三篇日记就成了当天他们送别pizza的悼词。

三天里,男孩反复在“我不想让你在痛苦中”和“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走”之间打转,最终这些情绪化作了“对不起”和“谢谢你”。

那天的告别仪式上,男孩没有勇气去念,一旁的爸爸就代他念,念到中间几次,也不时停下,摘下眼镜,抹掉眼泪,然后接着再念。

念完悼词后,男孩又放了三首自己选的歌。

第一首是伍佰的《再度重相逢》;

第二首是张震岳的《我会想念你》,那位父亲后来说,这首歌也是张震岳写给他去世的两只小狗的;

第三首就是《再见》。

那位父亲似乎觉察到男孩还是很难过,他就握住了孩子的手,询问他,“这样会不会感觉好一些”。

一个孩子的留言。

受访者供图 整个过程回想起来还是很悲伤。

我能感觉到,那位父亲的难过也并不少,但那一刻他同样关注孩子的感受。

在临别前的交谈中,这位父亲感慨类似的死亡教育,学校是不会有的,只能做父母的来帮他。

提到pizza的离开,这位父亲说:“与其是我们照顾pizza,不如说是pizza一直在陪伴我们。

”面对死亡,尽管还是会流眼泪,但更多的是坦然与释怀。

关于“希望”,这位父亲隔天的留言让我很受触动。

对不同的主体而言,所谓的“希望”究竟是什么?他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放手”会成为自己最奢侈的“希望”。

对于pizza来说,在生命最后的那些日子,它承受的痛苦比人类想象中更大,如果能选择,它的“希望”又会是什么?在留言的最后,这位父亲感谢我们提供给pizza一份“不再痛苦的希望”。

这些字句长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灭了又亮。

那一天,我内心的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当你看到“一个很美好的人类”,真的会一瞬间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有很大改善。

告别时, 尽量给“家长”一个不被打扰 的时间和空间 即便如此,但其实我至今也不知道,怎样的“告别”才算是圆满的。

一位宠物“家长”在送别她的“毛孩子”。

受访者供图 或者说,所谓真正意义上“圆满”的告别真的存在吗?它除了与各种“硬件”和“环境”有关,更多还是与走的那一方究竟是如何离开的有关。

假设死于一次车祸或意外,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怎么能“圆满”?这个过程中,一个殡葬师能做的全部就是让整个过程尽量顺利,让生者尽可能在屋子里待得舒适。

很多给人做葬礼策划的同行曾经来我们这里参观,他们说“很羡慕”,“给人做策划连个场地都找不到”。

也许因为每位宠物“家长”与他们的“毛孩子”之间的联系大多更私人一些,关于宠物的葬礼也就并没有太多固有规矩的框定。

反倒在一些时候,我们能够做一点“理想化”的尝试。

有些宠物殡葬馆的葬礼可能会尽量仿照人的葬礼,安排一位负责主持的司仪,“家长”围在周围。

但我觉得这样的场景给生者的感受可能不会是舒适的。

我们也许都会有体会,与逝者的告别本质上是一个很私人的时刻。

于是作为服务者,我会希望自己尽可能少参与这个过程,能够让来到这里的“家长”尽量有一个不被打扰的时间和空间,尽可能少地被一些环节卡住。

当人进入告别这个环境时,它就会成为一生中印象最深的那些回忆之一。

而一个人的记忆往往是由多重感官构成的,我们也希望通过房间的配色、声音和气味给来到这里的生者多建造一些日后回想的记忆点,能够产生一些温暖的关联。

安乐也是一样。

很多人可能出于种种理念,会比较反感安乐。

也有“家长”会陷在自我怀疑中,反复询问自己究竟有没有权力去剥夺另一个生命的生与死,觉得这是“不负责任”。

可是什么是“负责”?如果一个生命都不考虑生活质量,它很疼,每时每分每秒都在疼,而且这种疼已经无法通过药物治愈甚至缓解,这时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电影《一条狗的使命》(2017)剧照。

我见过有些小狗睾丸上长了肿瘤,年纪太大已经不具备做手术切除的条件,麻醉后很难醒过来,那个肿瘤可能最后会肿胀得和它的头一样大,它都坐不下来;

还有些口腔肿瘤的情况,它会把食管和气管堵住……这些时候,安乐的那一刻是一种解脱。

它们真的坚持得很辛苦。

很多“家长”也会提前来电话咨询安乐的时间,但这个问题本身没有最好的答案。

如果可以,我们当然最想听“毛孩子”们是怎么想的,可是这种沟通大概率是无法实现的(至少目前)。

人与人之间倒是可以沟通,但情况真的会更好吗?有些人穷尽一生积蓄给进ICU的父母插管,甚至没有问过那时的父母究竟想要什么。

又或者,一方被“尽孝”的声音裹挟,另一方也不忍心阻止孩子“尽孝”。

在面对死亡的那些时刻,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未必就比人与动物之间的更少。

那些送别宠物后离开的人 从接车、清洗,到告别、火化,整个过程中,感受最复杂的永远是面对人的时候。

每个人的情绪在临别那个时刻都不一样,我本身并不是很擅长帮助别人消解他们的情绪,甚至日常生活中,我也不是很善于提供情感支持的人。

我记得之前有位大概四十多岁的宠物“家长”着急地握着我的手,问我,“应该怎么办”。

那时,坦白说我很无措……这种问题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我是一位女性,也许我可以抱一下她,可以拍拍她的背,但这些我都不能。

那一刻,真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前段时间,店里还来过一个女生。

我开车带着她,送她的宠物去火化。

去程大概40分钟车程,我们聊了一路。

她说起家里不止一只猫,那只刚刚去世的小猫从前每晚都会和她抢枕头,边说还打开手机翻到那些照片。

你能看到,照片里就是一张单人床,枕头上有一只小猫卧着,在看着她。

很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可能都是这样的状态,对他们来说,小猫小狗可能是他们在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有生命的朋友”。

电影《我会好好的》(2025)剧照。

到了火化场地,我觉得需要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于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等。

后面回来的路上,她说其实当时很希望我可以和她聊聊天。

但我们都明白,那也只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离开这里,回到家中,总还是需要独自面对那种缺失。

甚至在今天,面对离别,连哀悼本身都在成为一种奢侈。

那天,她是请假来送她的宠物最后一程。

可手机上还是不断弹出工作消息,她需要时常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回复不停响起的消息声。

还有一些宠物“家长”,送别完最后一程,都抱着骨灰走到店门口了,忽然想起明天还要上班,一下就哭了。

不只是年轻的“家长”,很多送宠物离世的老年人也许更加孤独。

我们有位同事之前接待过一位中年阿姨,哪怕宠物离世已经大半年了,她还是会时常打来电话。

也许是平时没有太多人可以说话,又或者,没有太多机会可以说起这件事。

即便如此,我自认为和很多客户建立的联系还是很浅。

他们也许会分享很多,但话题基本都围绕宠物,而当你见过太多的“家长”后,会慢慢觉得大部分的故事都是类似的。

尽管很多人在聊起小动物时,一般戒备心都会放下,也许“对小动物的爱是很多人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但这些仍然不足以让我们真实地了解彼此。

现在我们好像很少会和陌生人、乃至是身边亲近的人表达感受了。

我记得以前高中时我还会给别人写信,如今连发一条微信,都要想很久。

每当这时,我都会感受到那种弥散在绝大部分人当中的普遍孤独。

电影《马利和我》(2008)剧照。

好在,我们常常低估了时间的影响。

很多“家长”离开店里慢慢淡了联系,但每次在朋友圈刷到他们新的动态,看到他们重新开始分享生活日常,都会很开心。

有一次,一位“家长”隔了很久来店里取骨灰。

我对他印象很深,当年刚来店里,他还不停地抱怨宠物医院过度治疗,让小狗遭了很大罪,这次再来的时候,他已经满面笑容了。

“家里有没有新成员啊?”我打趣询问他。

他笑着说:“有啊。

” “是什么狗啊?” “现在养人啦。

” 在这里,我见过很多生命都曾走到了他们当时的最低点,但拉长时间也会看到,后面总会慢慢起来。

从“殡葬”到“生命纪念” 在转行做宠物殡葬师之前,我的大学专业是家具设计,毕业后按部就班做了几年设计师的工作,但一直没什么起色,也萌生过转行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上班摸鱼,看到了一篇写宠物殡葬的文章。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

后来我又在“大众点评”上搜索“宠物殡葬”,发现出现的基本都是“一个品牌名+殡葬、殡仪、火化、标本、墓地”,恨不得把所有的业务都摆全了,特别像一个人背着包出门,上面写着“通马桶、修下水道、换灯泡……”。

这些词汇密集地堆砌在一起时,给人的感受不会是有温度的。

除了名字,许多宠物殡仪馆不论是店面环境还是内部设计也不太好。

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漂亮、温馨的空间?在学徒期过后,我就着手准备开一间自己的店。

2021年,我决定先把店名改了,就叫它“生命纪念馆”。

照片墙。

受访者供图 全新生活的正反馈持续了一段时间。

那阵子,我有很多看到的故事想和人分享,也接受了不少采访。

可大概又过了两年,2023年底,有段时间我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表达欲了。

可能是接触了足够多的客户,对很多当下的正反馈带来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看到了更多好像做不了的事情,就会有无能为力的感觉。

最近这几年,我慢慢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

坦白说,我其实挺喜欢给离世的宠物做遗体清洁的。

大部分时候,送来时的它们也许没那么“体面”——可能已经很干瘪,毛发都贴在身上,但你可以通过一系列工作让它们恢复之前的样子。

有时候洗个澡发现,它竟然是白的。

这个过程近似于工匠的工作,会带给人一种心流般的体验。

相比于我入行之初,六年时间里宠物殡葬业经历了井喷式的“爆发”。

位于东坝的老店忙起来的时候,清洁间、告别室和火化炉都在不间断地使用和运转,甚至可能到了对遗体清洁的时间都有要求的地步了,每只小动物需要控制时间“又快又好”地完成清洁。

这个过程以后也许还会面临许多无法预料的妥协和失控,但我们不应该忘记,每一次生命的告别是最不该被“流程化”的。

电影《流浪猫鲍勃2》(2020)剧照。

至于宠物殡葬师,我始终觉得这是一个门槛极低,但天花板很高的行业。

实际工作中,最难的一直是招到一个“不错”的宠物殡葬师。

那个标准看起来很清晰,归根结底就是“是否真的能够提供给来访的宠主最多的关心和照顾”。

但具体到每个环节,它又很浮动。

它需要的是对人的细微情绪的捕捉能力,以及更重要的,是对死亡本身的敬畏和帮助他人的意愿。

这些年,我们也在尝试做一些相对“被动的”设计,尽量减少对个体的人的依赖。

比如我们做了一些问题卡片摆在架子上,正面是一些可能会困扰宠物“家长”们的问题,像是“我是否过度医疗,或者做得不够?”“我很内疚,我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好?”,背面是一些相关的回复与安慰。

这些问题其实每一个都很私人,我们也不具备能力可以和每位来到这里的人聊起这些。

如果说替人擦干眼泪是一种安慰,那么在适当的时候,扭过头不去看他们哭红的眼睛,给脆弱保留一些隐私,何尝不是另一种支持?毕竟如果“毛孩子”们看得见,一定不希望它们的人类一直陷在痛苦的情绪中—— “也许你会有很多时刻突然想起我, 不要低头哭, 要抬头看, 我在天上,只是离你有点远而已。

” 采写/申璐 编辑/西西 校对/柳宝庆

突破禁忌的一本书,好大胆

《可怜的东西》 《弗兰肯斯坦》一向被视为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说,这本书问世至今已经两百多年,由书改编而成的影视作品《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乃至《可怜的东西》,时至今日还在影响着世界各地的观众。

书中讲述了一个人试图充当造物主,最后被自己的造物反噬的故事。

直到今天,AI发展突飞猛进,人类依然生活在《弗兰肯斯坦》预言的阴霾之下。

今天的文章,作家蒋方舟将从《弗兰肯斯坦》作者的亲身经历出发,重新解读这本科幻文学的开山之作。

在她看来,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流传百年的科幻小说,更是一个关于母女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弗兰肯斯坦》的作者玛丽·雪莱(以下简称为小玛丽),和她的母亲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以下简称为大玛丽)。

想读懂《弗兰肯斯坦》,得先了解这对文学史,乃至思想史上最重要的母女的人生。

作者 | 蒋方舟 来源 | 播客《一寸》 01. 直到她拿起笔 1759年,大玛丽出生在伦敦一个经济衰败的大家庭,父母一共六个孩子,她是第二个孩子,也是长女。

大女儿总是被忽视,得不到宠爱,还不得不承担母职,让大玛丽最耿耿于怀的是,六个子女中只有儿子由母亲喂养,女儿只有奶娘来喂养,她觉得自己始终没有得到过母亲完整的爱。

大玛丽的父亲酗酒,殴打母亲,十几岁的时候,她就会在母亲门外搭好帐篷,一夜夜地守在母亲门口,不让父亲跨进门。

到了十九岁,大玛丽决定离开家庭,独自谋生。

当时女性如果不从事体力劳动,唯一的就业机会就是做家庭女教师,或者给有钱的寡妇当女伴,其实就是保姆加护工。

大玛丽的工作是给一个非常暴躁又傲慢的寡妇当女伴,大玛丽通过这份工作,见到了不同的人,也见识到上流社会的精致与虚伪。

她还没独立多久,母亲就生病了,大玛丽不得不辞去工作,回家照顾母亲。

她付出了无微不至的照料,在母亲临终前,她希望听到母亲对她有一点点感激或体谅,结果母亲只是说:“有点耐心吧,马上就结束了。

” 家庭的波折并没有随着母亲的去世而结束,当大玛丽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卸下家庭的重担的时候,她的妹妹又出事了。

妹妹产后抑郁,但是当时的英国并没有“产后抑郁”的说法,丈夫只觉得这个女人疯了,打算把她送到精神病院。

把妻子送进精神病院是当时丈夫解决“难搞的妻子”的常见手段,因为妻子就是属于丈夫的财产。

《玛丽·雪莱》 从17到19世纪的英国,经常有男性在妻子身上拴一根绳子,把妻子带到公开场合叫卖,价高者得,之前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这个可笑而残忍的买卖人口行为,除了显示出妻子从属于丈夫以外,背后还有一个经济原因,就是当时法律上的离婚是一个漫长且昂贵的过程,很多人离不起婚。

在18世纪到19世纪,接近200年的历史中,女性申请离婚并且得到批准的案例只有4例。

所以对大多数女性来说,要摆脱悲惨的婚姻,只能死亡或者被遗弃被卖掉。

大玛丽不愿妹妹被送进精神病院,她再次成为家庭女性的保护者。

她策划了对妹妹的营救。

趁着妹夫离开房子,她拦下一辆马车,要带着妹妹离开,但是在车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妹妹犹豫了,因为孩子还在屋里,妹妹不愿意和孩子分开,最后大玛丽硬把妹妹拽上了车。

在物理上脱离了危险之后,她们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何谋生? 大玛丽的解决办法是她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办一所学校,让女孩也能接受和男孩一样的教育。

当她还是一个孩子时,她发现她的兄弟可以学历史、数学和拉丁语,但是女子学校开设的课程只有针线活和最简单的加减法。

她想改变女性受教育的现状。

大玛丽很快为开设学校找了一个女性赞助人,招募学生,用家长预付的学费购买家具和书。

她和妹妹,以及少女时期的闺蜜作为学校的主理人。

她希望在这所学校,女性能接受真正的教育,而不是学习才艺,来提高自己在婚恋市场的价码。

她的想法在当时非常超前,而任何对领先时代的人的奖赏都是错位的,很多有钱的家长把女儿送来只是想让她们学一些刺绣和礼仪,发现货不对板的时候,就申请退货退款,学校遇到了财务危机。

大玛丽的女性合伙人们也远没有她那样坚如磐石的决心,其中一个合伙人在办学过程中结婚怀孕,身体每况愈下,生育不久后去世,孩子也去世了。

玛丽费心营救的妹妹也后悔了,她得知自己没有带走的孩子去世了,大受打击。

妹妹觉得是玛丽毁了自己的孩子和婚姻,妹妹逃出夫家后,终身不能再嫁,名誉扫地,最终她退出学校,也和姐姐决裂。

大玛丽的学校只剩下她一个人苦苦支撑,很快停办。

此时的大玛丽只有26岁,她名誉可疑,事业归零,没有积蓄,负债累累,人生几乎要结束。

在绝境中,她想要写作,一方面这是她仅有的没有成本的挣钱方式,可以缓解债务压力,另一方面,她也想要梳理过去和未来。

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过去与未来,还有她见到的所有中产阶级的女孩。

她发现中产家庭的女孩接受了一点可悲的才艺教育,一旦家庭破产或者婚姻破裂,处境甚至比底层的文盲女工更加悲惨,她动笔写下第一行字——“对于单身女性而言,谋生的方式寥寥无几,而且这些方式都充满屈辱……” 这一行字后来成为了一本小册子,叫做《思考对于女儿的教育:反思女性的行为——论人生中更为重要的责任》,后来,这本书被简称为《女教论》,成为了大玛丽一生思想的起点,也成为了她一生事业的起点:她决定成为一个职业作家。

在当时,独身女性完全靠写作养活自己是一件非常大胆,非常罕见的事情,女性职业作家的普遍是在19世纪,工业革命推动中产阶级兴起,大众阅读市场扩张之后才开始的。

在大玛丽的时代,全职女性作家可能只有几十位,而且大部分都写浪漫小说,但是大玛丽想拓宽女性职业写作的版图,她想证明,女性也能和男性在一个桌上去讨论政治与社会。

用她的话说,她的目标是成为“新物种的第一人”。

大玛丽如此急切,也因为在她写作的时候,一场改变欧洲,甚至改变世界进程的大事正在发生,那就是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

法国大革命对当时的英国产生了巨大的刺激,英国人有惊讶,有恐惧,也有兴奋和狂喜,很多年轻的、进步的知识精英觉得历史正在重新洗牌,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世界就要来了。

这时候,有个叫做埃德蒙·伯克的学者写了一本小册子,为民众的狂喜浇了盆冷水,他对法国大革命提了很多否定性的意见,觉得自己无法为一种抽象的自由拍手叫好。

他写道:“没有智慧的自由,没有德行的自由,又算是什么呢?它只能是万恶之首,是不受指导和限制的愚蠢、邪恶以及疯狂。

” 伯克认为革命把法国变成了一个赌桌,人人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这种破坏了秩序,不可控的暴力不仅是可疑的,最终会导致毁灭,而毁灭的方式,则是出现一个新的,更强硬的强权去平息混乱,因此,革命不仅不会带来平等和自由,反而会招致更大的压抑和恐惧。

这本小册子叫做《法国革命论》,后来被视作现代保守主义的奠基之作。

大玛丽看了伯克的言论非常愤怒,觉得伯克在为富人和贵族说话,却对那些贵族统治下挨饿受冻,失去权力的老百姓无动于衷。

她用一个月时间,写了一本反驳的小册子,叫做《为人的权利辩护》,引起很大反响。

《为人的权利辩护》非常畅销,在印刷到第二版的时候,大玛丽决定公开身份。

评论界发现作者竟然是女性,那些赞美者一改口风,开始挑刺,甚至有恶毒的评论把大玛丽叫做“穿裙的狗”。

但是大玛丽一点都没有气馁,她赚到了有生以来最多的钱,她租了一个房子,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房间。

在那里,她又开始写作自己的下一本书,开始把人的权力做更细分也更深入的思考,这本书叫做《为女性权利辩护》,这也是她一生最重要的作品。

在很多当时的知识分子眼里,女性软弱愚蠢又脆弱,叔本华就有一篇臭名昭著的文章叫做《论女人》,将女性视作次等性别。

大玛丽反驳道,这是因为社会鼓励女性把柔弱作为一种美德,如果女性容易晕倒,怕虫,做算术的时候会哭,那么她就会被视为是理想的女性典范。

社会存在一种陷阱,一方面把软弱作为对女性的称赞与规范,另一方面又说:“果然,女人,你的名字叫做软弱。

” 大玛丽认为女性和男性应该接受同样的教育,以同样的机会去探索自己的潜能。

如果女性的价值只能通过吸引男性的能力去衡量的话,那么她们的志向也就仅限于获得爱而已。

她在书里写下:“我希望说服女性努力去获取自己的力量,无论是意志的还是身体的……那些总是习惯性想要获得别人同情的人,很快就会成为被轻视的对象。

” 这本书出版后,引起更大的争议,保守派对大玛丽大肆批评,说她支持法国大革命,是要煽动颠覆英国君主制,她呼吁女性受教育,是要毁掉家庭制度,而她竟然还没结婚,生活上也极度不检点。

即便两本书都引起舆论巨大的反弹和批评,大玛丽依然对写作有着这样的判断:“有人记录过去,有人描述当下,我在书写未来。

” 为了印证她对法国大革命的看法,她离开英国,独自一人去了正在如火如荼革命着的法国。

当时的法国并不安全,巴黎暴力事件频发,两万名政治犯在牢房里被杀害,妇女当街被侮辱,社会一片混乱。

在所有的游客都在往外跑的时候,大玛丽偏往釜山行。

在这种意义上,她既是世界上第一个女性公共知识分子,也是第一位战地女记者。

1792年12月,大玛丽到达法国。

在法国大革命初期,女性是重要的参与者。

底层女性拿着菜刀和长矛,把路易十六押回巴黎;

女性知识分子在街头演讲,组织集会;

甚至有上层女性直接参与政治决策,这种女性合力的目标是明确的:让女性享受平等的权力。

而这终究被证明只是一种幻觉,或者说是革命叙事的一种陷阱。

1793年,国民公会正式下达禁令:解散所有女性政治俱乐部,严禁女性集会,女性的权力没有扩张而是倒退。

女性在革命叙事中被利用,后来被牺牲,一开始假装被赋权,后来又失权,这是一个屡见不鲜的故事,李安的电影《色·戒》、萧红的《生死场》都在讲这样一个老剧本。

《色·戒》 亲自目睹了法国大革命的大玛丽,后来写了一本书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思考,这本书叫做《法国大革命起源与演变的道德和历史观》。

在书里,大玛丽对革命态度从热忱变得理性。

一方面,她依然认为革命是社会进步的必经之路,但另一方面,她也看到了暴力和混乱,同时,她亲眼看到革命以来,法国男性如何把女性当作安全保障,让女性冲在前面。

02. 她一生的故事 大玛丽在法国的时候,自身的情感生活也和时代一起剧烈震动。

她遇到一个美国商人,两人坠入爱河,大玛丽很快怀孕,生下女儿范妮。

但是,商人不仅没有和玛丽组建家庭,反而很快开始冷暴力,大玛丽后来才知道,恋人早就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同居了。

大玛丽找到他们同居的地方挽留,甚至表示愿意和他们一起生活,结果美国商人把她推出门外,年轻的情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大玛丽的激情和炙热是一以贯之的,从帮助妹妹到只身去法国,再到追求爱情,她始终在追求一个神圣的乌托邦,一个两性之间可以拥有平等和自由之爱的乌托邦,而她相信自己战无不胜的意志与灵魂,能够抵达这种乌托邦。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如果只有她能看见这个乌托邦,那就很容易变成一场白日梦。

纵观大玛丽的一生,能和她一起看见那个彼岸的伙伴少之又少。

伍尔夫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大玛丽的文章,在里面,她这样描述玛丽和美国商人之间的关系,那个男人“原本只想逗一逗池中小鱼,却钓到了一条海豚……他头晕目眩,只想逃离。

” 当玛丽遇到的只有逃离和羞辱的时候,她想到了一个答案,一个通向所有宁静与永恒的手段——结束生命。

她把女儿托付给朋友,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走到泰晤士河旁,一跃而下。

让人唏嘘的是,伍尔夫后来选择了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是大玛丽比较幸运,她被两个渔民救起来。

然后,她像之前每次遭受打击的反应一样——恢复冷静,拿起笔,重新整理自己。

她找到自己当时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写的信,重新整理一番,后来出版,这本书的中文版叫做《北欧书简》。

这本书的评价不高,很多人都觉得杂乱又无聊。

但是,如果把这些书信放到大玛丽的人生旅程里,书中保留了对负心汉的所有痴情与爱,最终记录的其实是一个绝望的母亲如何与绝望对抗。

这本书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告别之书,是踩在自己过去的尸体上写下的。

只有诚实地面对上一个阶段的自己,才能真正和过去告别。

在《北欧书简》里,玛丽放弃了宏大叙事,回到最私人最个体的叙事,这本书也成为了同代杰出作家眼中最优美的作品之一。

其中一个深受吸引的学者叫做威廉·戈德温,他也有好几本书被翻译成过中文,比如收录在商务印书馆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中的《政治正义论》。

威廉开始追求大玛丽,两个人相爱不久,玛丽意外怀孕,为了不让孩子成为私生子,两个不相信婚姻的人第一次走进婚姻殿堂。

结婚的时候,大玛丽快38岁,威廉·戈德温41岁。

婚后不久,1797年8月30日,大玛丽生下了一个女孩。

孩子出生之后,大玛丽非常虚弱,但是她还是坚持母乳,因为这是她没有体会过的亲密,她给孩子取名玛丽,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就像她知道女儿的命运会在冥冥之中和自己有所呼应。

小玛丽出生11天之后,大玛丽去世了。

大玛丽的去世成为那些讨厌她的人的狂欢,他们讥讽道:这个女人天天说男女应该平等,可男人并不会死于生孩子。

威廉·戈德温不仅没有捍卫妻子的声誉,反而进一步加剧了妻子名声的恶化。

威廉写了一本回忆录,当作对妻子的悼念,他是个非常天真的知识分子,信任绝对的真理,所以他用一种近乎恐怖的坦诚,暴露了妻子的全部隐私:年轻时和有妇之夫的不伦恋;

她的私生女;

她自杀的企图…… 威廉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他一样,折服于大玛丽的前卫。

他低估了大众的保守。

他以为自己写的是《圣徒受难记》,殊不知在大众看来,那是一部《荡妇活该史》。

《玛丽·雪莱》 这本书出版后,大玛丽的名声彻底坍塌,她的思想成了“传播淫秽内容”,她的女儿成了臭名昭著的私生女,她成了堕落的疯女人。

威廉给大玛丽的敌人递了刀子,让他们可以彻底抹杀她,让她的追随者,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张扬她的思想,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思想和为人切割开。

这种在思想界软性的封杀持续了一两百年的时间,直到20世纪,在伍尔夫等人的努力下,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名字,还有她伟大的、具有前瞻性的灵魂才得到正视。

03. 精神上的战利品 小玛丽童年时还跟着父亲的姓,叫做玛丽·戈德温。

她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为母亲的逝世负有责任,这种内疚伴随她的一生,也奠定她一生命运的底色。

小玛丽从小就失去母亲,威廉绝对属于那种最差的父亲。

他非常冷漠,认为所有的事情都要考虑回报和效率,而爱与照料,是他看来最没有回报和效率的事情。

小玛丽度过了非常阴郁的童年和少女期,然后,就像所有灰姑娘的故事,在她16岁那一年,白马王子出现了。

白马王子叫做珀西·雪莱,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写下了那句“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当时的雪莱是个年轻英俊的贵族,是大玛丽的崇拜者,威廉也对他敞开了欢迎的大门,因为希望能靠这个贵族,度过家庭的财政危机。

雪莱和小玛丽的爱几乎是顺理成章的,才子佳人、干柴烈火。

这个恋爱也有几分事先张扬的意味,因为雪莱早在见到小玛丽之前就爱上了她,他崇拜大玛丽,所以得到小玛丽,对他来说就像获得了某种精神上的战利品。

雪莱很快向威廉表明心意,威廉勃然大怒,因为雪莱早就结婚了。

雪莱的妻子叫做哈丽特,他们认识的时候,哈丽特和小玛丽一样只有16岁。

哈丽特生育之后,两个人的感情一路恶化,雪莱甚至在给朋友的信里说:“我感觉这段婚姻就是死人和活人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 他认为哈丽特在思想上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在潜意识里寻找新的猎物,一个新的等待被解救的少女,一个他可以教导的,全身心崇拜他的人,那就是小玛丽。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灰姑娘”童话的另一面,王子可能并不是不在乎灰姑娘的贫穷,而是恰恰看中了她的孤苦与无助。

《玛丽·雪莱》 威廉不支持女儿和雪莱的爱情,于是,在一个凌晨,雪莱带着小玛丽坐上马车私奔了。

这个私奔之旅还有一个非常古怪的第三者,是小玛丽继母带过来的女儿简。

简是小玛丽的继母和前夫生的女儿,年纪比小玛丽小一些,简和小玛丽只是法律上的姐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一方面,简也想体验自由的生活,另一方面,她也被自由又奔放的雪莱迷倒了,所以她也踏上了这段旅程。

三人去往法国,路线和大玛丽当年一样,在路上,他们轮番阅读大玛丽的作品,感觉自己在重走革命之路。

在这个过程中,简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好胜心,她觉得自己才是大玛丽的真正传人,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克莱尔,寓意着一种重生。

克莱尔在日记里说,小玛丽总是显得忧心忡忡,身体还总会不舒服,还是我身心都很强健,潜台词是:我和雪莱才是更相配的一对。

很快,小玛丽身体总是不舒服的原因找到了:她怀孕了。

雪莱对女人的兴趣基本上消失在女性怀孕的那一刻。

他的妻子哈丽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他和一个乡村女教师有了婚外情。

哈丽特第二次怀孕的时候,他和小玛丽私奔。

现在小玛丽怀孕,他只能把兴趣转移到新的对象身上,最顺水推舟的对象就是克莱尔。

雪莱那时候经常带着克莱儿出去散步,怀着孕的小玛丽当然非常伤心,但最终也无济于事。

后来,小玛丽生下了一个孩子,孩子早产,仅仅存活十几天就去世了。

小玛丽不愿意接受女儿的死亡,在睡梦中,也总是梦到同一幅场景,她的孩子冻僵了,她在火前擦热孩子,孩子又醒过来。

梦总是在她狂喜时醒来,她发现自己没有孩子。

这个场景成为了小说《弗兰肯斯坦》的重要场景。

几乎没有停歇地,玛丽又怀孕了,这次顺利生下一个男孩。

克莱尔看到小玛丽和雪莱不停生育,自己好像丧失了存在感,就想赢得一个更厉害的男性知识分子的爱,证明自己的魅力。

克莱尔的天性不是嫉妒的,充满恶意的,只是她和小玛丽从小被放在一个鼓励比较的环境里,而没有一个女性友谊的样本,私奔之后,雪莱把自己的爱和关注当作一种奖品,最终让克莱尔心态愈发扭曲。

《暗黑新娘》 很快,简找到一个对象,一个比雪莱更有名,更风流,也更英俊的男性,19世纪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之一,拜伦勋爵。

拜伦有句流传至今的诗,“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 克莱尔开始给拜伦写匿名情书,恰好当时拜伦刚刚离婚。

很快,克莱尔怀上拜伦的孩子。

为了和拜伦更多地相处,克莱尔邀请雪莱和玛丽一起去拜伦位于日内瓦的别墅。

拜伦提议玩一个游戏,看谁写的故事最恐怖。

一开始,男人们兴致勃勃,后来都对游戏丧失兴趣,只有坐在角落里,总是聆听而不说话的玛丽想要继续。

她不只想赢得这个游戏,而是想写出一个让所有人战栗的故事。

生平第一次,小玛丽有了自己也不太明白的野心,她要打破沉默,让死者开口,让所有听到她声音的人无法再沉睡。

《弗兰肯斯坦》就这样诞生。

这个故事很简单,主人公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出身很好,聪明绝顶。

有一天,他开始思考:人能不能代替上帝来行使职责?人能不能从无到有创造出一个生命? 他去停尸间和坟墓里搜集了很多人的四肢和骨骼,粘合在一起,通电后创造出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奇丑无比,弗兰肯斯坦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很厌恶,决心抛弃。

怪物一开始对人类充满好奇和感恩,但是他发现所有人都讨厌他,嫌弃他,他就开始对人类的复仇,杀死弗兰肯斯坦的弟弟。

弗兰肯斯坦慌了,询问怪物自己怎样才能弥补。

怪物说,你再造出一个女怪物,和我作伴,让我没有那么孤独,我就会远离人类,还你们清净。

《弗兰肯斯坦》 弗兰肯斯坦最初答应了,后来他意识到一男一女可以繁殖出无限的怪物,所以他毁掉了那个马上要被造出来的女怪物。

怪物愤怒了,复仇变得更加激烈,他杀死了弗兰肯斯坦马上要结婚的新娘。

故事结尾,弗兰肯斯坦追踪怪物到了北极的冰原,在孤独和寒冷中死去,怪物意识到随着弗兰肯斯坦的离去,他的造物主消失了,他在世界上最后一个连接也没了,他放了把火,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弗兰肯斯坦》中,玛丽·雪莱无疑把自己代入到怪物,而非科学家的角色。

首先,怪物没有母亲,怪物被创造出来之后,第一个经验并非是母亲的呵护和抚摸,而是维克多的恐惧和拒绝,和玛丽·雪莱在出生时的遭遇一样。

她借怪物之口说:“当我还是个婴儿时,没有父亲关注,没有母亲以微笑和呵护祝福。

” 在小说中,怪物隐蔽在德国一间小屋子旁的棚子内,自己教育自己。

他通过偷听一家人聊天而学会了说话和阅读。

玛丽也是通过她父亲邀请到家里的那些文人的谈话而增长知识,后来,雪莱将整本书读给她听,聆听成为她的学习方式。

而在她创作《弗兰肯斯坦》,聆听雪莱和拜伦的谈话时,她甘愿成为一个沉默的听众。

怪物不仅发现了语言,也从旁观一家人相处的过程中发现了快乐、幸福与爱。

然而对一个正常和幸福的家庭来说,怪物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正如同玛丽·雪莱也仅仅是安定的家庭生活的旁观者。

怪物和小玛丽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人们对他的定义,是由先验的经验所决定的。

人们还没有触及到怪物的本性,就觉得他太丑了,丑陋定义了他的本质。

而玛丽·雪莱在成长过程中一直遭受类似先验的定义:她是当时最杰出的两个思想者的结晶,她必然与众不同,雪莱对她的爱首先来自于对她父母的崇拜,她在私奔之后遇到的种种非议和白眼,先来自于她声名狼藉的名字,之后又被私奔的丑闻定义,人们并不好奇她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心。

弗兰肯斯坦指代的,可能是那些一时兴起创造出生命,但从未学会如何去爱的创作者,是每一个失职的父亲,或者说,他的原型来自于每一个进入小玛丽生命中的男性。

《弗兰肯斯坦》 她的父亲威廉一生都在宣扬自己的思想,甚至被称为教育家,但是他并不知道如何去爱自己的女儿们。

珀西·雪莱的爱与自爱是一体的,他在脑海里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爱的幻影,用现实中的女性去套这个幻影,当发现女性不符合这个幻影的时候,就丧失了所有的兴趣。

包括拜伦,在克莱尔生下孩子后,拜伦抢过那个孩子,但是并没有照顾,而是把孩子送进修道院,禁止克莱尔探望。

这个女孩12岁时死于伤寒,而且因为是私生子,在死后甚至不能进入教堂,随便埋在教堂门外一个放鞋垫的地方。

女儿的死,成了克莱尔醒悟的转折点,她终于意识到,女儿是一场浪漫主义实验最无辜的牺牲品,自己为男性荒谬的理想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她写下:“我目睹了英格兰最伟大的两位诗人,变成了说谎、卑鄙、残忍和背信弃义的怪物。

” 小玛丽在写作《弗兰肯斯坦》的时候还没有如此彻底而决绝的结论,但是她已经在书里,用怪物的口吻,说出了对这些男性最振聋发聩的质问——如果你并不决定爱我,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这是人最大的一种傲慢。

在发出这种质问的同时,玛丽·雪莱无意中完成了另一重意义更深远的反抗,就是对于激进的进步叙事的反抗。

玛丽·雪莱和她母亲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充满激情的时代,法国大革命风云诡谲,浪漫主义摧枯拉朽,科学进展突飞猛进,每一天,人们对于世界认知的边界都在拓展,对于世界的狂想都在生长。

威廉·戈德温向往一个无政府的社会,雪莱和拜伦认为应该瓦解所有禁锢人性的制度,科学家同时也有很多关于造人的狂想。

生活在这些把人当作模型,当作实验对象的进步乐观主义者当中,每天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是否在客厅角落的玛丽·雪莱也会一瞬间暗暗发笑,心想这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伴侣和孩子的人,竟然妄想充当人类的造物主。

玛丽·雪莱是从不被爱的经验中,独自学会了爱,又在和孩子相处中,孤独地运用这种爱。

她出生时母亲就去世了,她从来没有从母亲那里知道爱与被爱是怎样的体验。

这种孤独,又和她的母亲那么相似。

大玛丽从亲情中获得安慰,在两性中得到的大多是伤害和逃避,而在大革命的混乱中,她的思想也不能被理解。

大玛丽如同对着深渊呐喊的人,小玛丽多年之后在悬崖边上听到了回响。

《玛丽·雪莱》 而小玛丽在母亲的回声以外,还有更多思考,她学会的不只是爱,还有怀疑。

玛丽·雪莱是革命者之女,又是浪漫主义者之妻,她被乐观主义包围,深受其影响,可又有一丝怀疑。

她怀疑理想背后的艰辛,以及后果的不可控,年仅十八岁的她,诚实地把这种困惑和矛盾表现在了作品中,变成一种不断被印证的神奇预言。

这也说明,为什么只有玛丽·雪莱写出了不朽的作品,并且开启了一个文学上的新纪元,而雪莱与拜伦的成就更多地停留在了文学史的传统中。

因为激情与反叛的力量,远远没有爱与怀疑来得更长久,来得更强大。

后来,珀西·雪莱有了新的情人,而且经常出海,最后在29岁死在海上的暴风雨中。

雪莱去世时,玛丽24岁,她依然被看作是丑闻的女主角,社会的耻辱,世界依然为她16岁做出的选择谴责她。

但是她和母亲一样坚强,在余下的岁月里,她不断修订丈夫珀西·雪莱的作品,让雪莱的文学成就能够保留下来,同时还在不断写作,用微薄的收入去养活自己的家人。

53岁那一年,被病痛折磨的玛丽·雪莱离开人世,人们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丝绒的包裹,里面有一个抄着珀西·雪莱诗的纸包,包着珀西·雪莱已经炭化的心脏。

大玛丽和小玛丽的故事,不仅仅是母女两代的故事,也是她们同时代很多女性的故事。

那些女性的人生都可以看作是《弗兰肯斯坦》这部作品隐藏的草稿,血肉被缝进了怪物的身体里。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的名声被流放百年之后,才从“荡妇”变为了先驱。

玛丽·雪莱的墓碑很简单,只写着她是父母之女,诗人的遗孀,同样是到了一百多年之后,人们才公认她为“科幻之母”。

当故事中男性的光芒隐退,女性的名字与故事,终于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弗兰肯斯坦》绝不是一本简单的恐怖小说,这本书的预见性也不仅限于ai会反杀人类,它是一部复杂的史实,讲述了被一个进步的时代埋没的那些柔弱的生命。

*本文节选自蒋方舟个人播客《一寸》第二季,有编辑删减,原内容请收听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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