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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航之谜终于解开,盘点诡异的世界十大飞机失踪案

马航事件 2026-03-29 菜科探索 +
简介:从百慕大的神秘海域到南印度洋的无尽深渊,航空史上总有一些航班,在万米高空突然失联,从此杳无音信。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残骸踪迹,连最先进的科技都无法探寻其踪迹。

这些

【菜科解读】

从百慕大的神秘海域到南印度洋的无尽深渊,航空史上总有一些航班,在万米高空突然失联,从此杳无音信。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残骸踪迹,连最先进的科技都无法探寻其踪迹。

这些消失的航班,成了刻在人类航空史上的未解之谜。

其中,2014 年失踪的马航 MH370,更是牵动全球人心。

尽管 2026 年最新一轮大规模搜寻宣告无果,真相依旧深埋深海,但它的诡异,让它稳居世界十大飞机失踪案的核心位置。

下面,我们一起盘点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云端悬案。

马航 MH370:深海里的无声追问

2014 年 3 月 8 日,载着 239 人的波音 777 从吉隆坡起飞,本该抵达北京,却在凌晨突然失联。

应答机、通信系统被手动关闭,飞机 180 度掉头,精准规避雷达,飞向未知的南印度洋。

卫星的 7 次 “握手信号”,只画出一条绝望的弧线,最终在 8 点 19 分彻底消失。

12 年间,全球累计搜寻超 25 万平方公里海域,仅在印度洋沿岸找到 20 余块机身碎片,飞机主体、黑匣子至今无踪。

2026 年 3 月,马来西亚官方宣布最新搜寻无果,暂无重启计划,这场跨越 12 年的追问,依旧没有答案。

它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诡异,是人类航空史上最昂贵、最无解的谜案。

百慕大 19 号机队:魔鬼海域的集体消失

1945 年 12 月 5 日,美国海军 5 架鱼雷轰炸机组成的 19 号机队,在百慕大三角海域执行训练任务时,突然集体失联。

飞行员最后通讯称 “罗盘疯狂旋转,分不清方向,大海看起来不对劲”,随后信号彻底中断。

美军派出数百架飞机、舰艇搜救,不仅没找到机队,连一架参与搜救的水上飞机也离奇失踪。

百慕大三角的神秘传说由此传开,磁场异常、时空扭曲、外星劫持等猜测层出不穷,却始终没有实证,5 架飞机、27 名飞行员,永远消失在了这片魔鬼海域。

阿梅莉亚・埃尔哈特:环球飞行的绝唱

1937 年,美国传奇女飞行员阿梅莉亚・埃尔哈特,尝试人类首次女性环球飞行。

7 月 2 日,她驾驶飞机飞越太平洋时,在豪兰岛附近失联。

当时她已完成大部分航程,最后通讯称 “燃料不足,无法找到豪兰岛”,随后便没了消息。

美军出动大量兵力搜救,却连一块残骸都没发现。

有人说她坠海身亡,有人猜测她被日军俘虏,还有人认为她成功迫降荒岛,却始终无人证实。

这位航空先驱的失踪,成了 20 世纪最著名的个人飞行谜案,至今仍有探险队在太平洋岛屿搜寻线索。

飞虎航空 739:太平洋上的无声消失

1962 年 3 月 16 日,飞虎航空 739 号航班,载着 90 多名美军士兵和家属,从关岛飞往菲律宾。

飞机起飞后不久,便彻底失联,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

美军联合多国展开大规模搜救,搜寻范围覆盖太平洋数百万平方公里,却始终没有发现飞机残骸或乘客踪迹。

有人猜测飞机被劫持,有人认为遭遇极端天气,还有人怀疑是机械故障,但都没有证据支撑。

这架满载生命的飞机,就像被太平洋吞噬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冷战时期最诡异的航空失踪案。

巴西航空 967:大西洋深处的谜团

1979 年 1 月 30 日,巴西航空 967 号航班,一架载有 153 幅珍贵画作的波音 707 货机,从日本东京起飞,飞往巴西。

飞机在大西洋上空失联,从此杳无音信。

机上的画作价值超千万美元,却连一块碎片都没找到。

搜救队在大西洋搜寻数月,没有发现任何残骸,飞机和货物仿佛凭空消失。

有人猜测飞机遭遇劫机,有人认为是导航故障坠海,还有人怀疑是保险诈骗,但所有假说都缺乏证据,这架载着巨额财富的飞机,成了大西洋深处永远的谜团。

巴基斯坦航空 404:喜马拉雅的沉默

1989 年 8 月 25 日,巴基斯坦航空 404 号航班,从巴基斯坦北部起飞,不久后便在喜马拉雅山区失联。

机上 54 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失踪。

由于事发区域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搜救工作异常艰难,始终没有发现飞机残骸。

有人说飞机撞上雪山,有人认为被气流卷入山谷,还有人猜测是遭遇了不明干扰,但都无法证实。

这架消失在喜马拉雅的航班,成了高原上的无声悲剧,至今没有任何线索能揭开它的失踪之谜。

安哥拉波音 727:被偷走的客机

2003 年 5 月 25 日,一架停在安哥拉机场的波音 727 客机,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况下,被两名男子偷偷开走,从此杳无音信。

飞机起飞后,没有向空管报告,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彻底消失在非洲上空。

多国联合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飞机踪迹,连两名开走飞机的男子也下落不明。

有人猜测飞机被用于走私,有人认为被恐怖分子劫持,还有人说飞机坠海,但都没有证据。

这起离奇的 “偷机失踪案”,成了 21 世纪最诡异的航空事件之一,至今无人知晓飞机的下落。

英国南美航空客机:安第斯的冰封之谜

1947 年,英国南美航空公司一架客机,在飞越南美洲安第斯山脉时失联。

飞机消失了 50 多年,直到 1998 年,才被两名攀岩爱好者发现引擎残骸,随后军方找到乘客遗体。

调查显示,飞机可能因遭遇火山喷发引发的雪崩,被深埋在雪山之中,所以长期未被发现。

但飞机为何会偏离航线、为何没有求救信号,依旧没有答案。

这架被冰封半个世纪的客机,揭开了安第斯山脉的神秘面纱,也留下了无数未解的疑问。

埃及航空 990:自杀式坠机的争议

1999 年 10 月 31 日,埃及航空 990 号航班,从美国纽约飞往埃及开罗,在大西洋上空突然俯冲坠海,机上 217 人全部遇难。

调查显示,飞机的俯冲是人为操控,副驾驶有明显的自杀倾向,但埃及方面坚决否认,认为是机械故障。

双方各执一词,至今没有统一结论。

这起案件的争议性,让它成为航空史上最具话题性的失踪案之一,真相依旧在争议中模糊不清。

法航 447:大西洋的冰冷深渊

2009 年 6 月 1 日,法航 447 号航班从巴西里约热内卢飞往法国巴黎,在大西洋上空遭遇极端天气,突然失联。

搜救队用了 5 天才找到残骸,花了 3 年才确定失事原因是结冰导致自动驾驶仪关闭,机组操作失误。

尽管最终查明原因,但飞机坠落在 4000 多米深的大西洋,74 名乘客的遗体至今未被找到。

这起案件,让人们看到了深海的无情,也成了现代航空史上最惨痛的失踪悲剧之一。

云端悬案,追问不止

这些消失的航班,每一起都透着诡异,每一起都牵动着无数家庭的心。

从马航 MH370 的深海之谜,到百慕大 19 号机队的集体消失,再到安第斯山脉的冰封客机,它们的失踪,是科技的盲区,是人性的未知,也是大自然的神秘。

尽管有些案件最终查明原因,但更多的依旧是未解之谜。

马航 MH370 的真相,依旧藏在南印度洋的深海里,12 年的搜寻无果,不代表追问停止。

那些消失在云端的生命,那些深埋海底的真相,始终值得我们去探寻。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科技能突破深海的壁垒,揭开这些悬案的谜底,给所有等待的人一个答案。

蛇年行情未解之谜,机构交易逻辑曝光

刚刚过去的农历蛇年,A股市场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单,主要指数全线上涨,中证2000、创业板指等涨幅尤其突出,超九成个股实现上涨,七百多只股价翻倍,有色金属、国防军工等板块更是涨势喜人。

不过,市场里也有另一面,一批风险警示类个股跌幅超过五成,即便是整体向好的行情中也藏着结构性风险。

很多朋友跟我聊起,遇到股价异动就说是“消息影响”,看到利空下股价大涨又觉得是“利空出尽”,其实这些都是表面现象。

就像我们去医院体检,不能只看脸色判断健康,得看各项指标数据一样,股市里的涨跌也不能只看消息,核心是要看机构大资金的真实参与情况。

今天就用我做量化研究十多年的经验,把复杂的机构交易数据,变成零基础也能懂的大白话。

一、零基础入门:先搞懂「机构库存」是什么我常把「机构库存」比作商场的“实时人流统计”——橙色的柱状线,就代表机构大资金的活跃交易痕迹。

它不是告诉你机构买了什么卖了什么,而是告诉你机构有没有在积极参与交易。

比如商场里人来人往,说明生意火;

要是没什么人,那肯定没多少成交。

回到股市,「机构库存」的柱状线越高,说明机构交易的特征越明显、越活跃;

如果柱状线消失了,不是说机构走了,而是机构没怎么参与交易,就像商场暂时没什么客人一样。

看图1: 之前有个朋友,看到白酒板块反弹就急着进场,结果被套了不少。

后来看「机构库存」数据才明白,那两次反弹里根本没有橙色柱状线,说明机构根本没积极参与,只是散户在折腾,后续股价自然走弱。

所谓的突发波动,其实早有数据信号,只是没看懂而已。

二、关键知识点:「机构库存」消失意味着什么?很多新手会问,「机构库存」消失是不是坏事?其实核心要看场景,就像餐厅没客人,可能是暂时歇业,也可能是生意差。

但在股市里,如果一只个股长时间没有「机构库存」,就说明机构对它没兴趣,没积极参与交易,这样的品种,就算有题材刺激,涨起来也难持续。

看图2: 比如这只维生素概念股,当时维生素价格大涨,题材热度很高,但只有开头几天有「机构库存」,之后就消失了,说明机构只是短期参与了一下,之后没再积极交易,股价自然也就一路走弱。

反过来,有的品种看似有负面消息,却能逆势走强,其实也是「机构库存」在起作用。

看图3: 就像这只被实施风险警示的个股,当时新闻说知名机构踩雷,看似负面,但看数据就会发现,「机构库存」一直很活跃,说明机构一直在积极参与交易,后续股价自然能走出亮眼表现,根本不是什么“负面消息出尽”,而是机构的交易意愿一直很强。

三、进阶小技巧:透过「机构库存」看穿表面走势股市里的走势经常会“骗人”,比如看似是负面消息兑现的下跌,其实可能是机构在悄悄动作。

这时候「机构库存」就是你的“放大镜”,帮你看清背后的真实情况。

看图4: 比如这只医药股,当时被媒体爆出负面消息,股价先涨后跌,很多人以为是“吸引关注后兑现负面”,但看「机构库存」数据就会发现,消息公布后第三天,橙色柱状线就开始活跃,而且股价调整的时候,「机构库存」还在增加,说明机构在积极参与交易,不是真的不看好。

后续股价持续向上,就是因为机构的交易意愿一直很强,所谓的负面只是表面现象。

四、零基础必记:量化数据的核心价值很多零基础的朋友觉得量化数据很复杂,其实就像我们日常用的导航,不用懂卫星定位的原理,只要会看路线就行。

对新手来说,先不用研究复杂的指标,只要记住: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消息,不管股价看似涨还是跌,核心要看机构有没有积极参与交易——也就是「机构库存」有没有出现。

它就像你找工作时,不能只看招聘启事写得好,还要看公司是不是真的在招人、有没有安排面试(对应「机构库存」的活跃)。

学会看「机构库存」,能帮你避开很多表面陷阱,建立起用客观数据判断的习惯,而不是被情绪或消息牵着走。

以上相关信息均为本人从网络收集整理,仅供大家交流参考。

部分数据与信息若涉及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

本人不推荐任何个股,不指导任何投资操作,从未设立收费群,也无任何荐股行为。

任何以本人名义涉及投资利益往来的,均为假冒诈骗,请大家提高警惕,谨防上当。

文中出现的所有数据名称,如机构库存等等,仅用于对不同数据之区分,而不具有其字面本身含义及更广泛的任何其他含义,更不具有映射涨跌之意图。

丹尼尔·丹尼特:真正的解谜者拒绝成为赌徒

丹尼尔·丹尼特可能是当代最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之一。

他一生都在研究最棘手、最基本的心智之谜,以颠覆性的自然主义哲学观重塑心智与意识的讨论框架,深刻塑造了这个时代的哲学思想,影响了认知科学、人工智能和进化生物学等多个领域。

《我一直在想》这部在丹尼尔·丹尼特逝世不久后出版的个人回忆录,是其思想的最后结晶。

苏德超教授领衔的中译本,以精准而富有温度的译笔,将丹尼特深邃的思考与真挚的情感娓娓道来,让我们从一个更为私人的视角探悉这位著名哲学家的内心世界。

在这部回忆录中,丹尼特不仅回顾了他的智识成长和思想语境,交代了主要著作从构思到出版的前因后果,还为他的抽象理论提供了生动的注脚。

比如,关于围绕“感受质”展开的种种争议,他回忆起与美国哲学家塞拉斯在辛辛那提共进晚餐:“我们吃了一顿难忘的饭,围绕我们剩余的分歧来了一次更加难忘的谈话,我们特别就哲学家是否应该放弃‘感受质’概念展开了争论。

当我们喝完一整瓶香贝丹红葡萄酒后,他说:‘丹,感受质是让生命有价值的东西!’”(丹尼特:《我一直在想》,第119页) 《我一直在想》的另一个吸引力是大量的趣闻轶事,它们几乎涵盖了半个多世纪以来英美哲学界的核心人物。

丹尼特的叙述引人入胜又富有争议,揭露了问题和理论背后的学术生态,那些无法形诸文字的权力斗争、性别偏见和人情冷暖。

比如,他回忆了发生在1979年美国哲学协会东部分会上的学术“政变”。

长期占据主导地位的分析哲学家(自称“分析庞然大物”)遭遇了来自欧陆哲学家(自称“多元论者”)的偷袭。

欧陆哲学家们发现了协会选举规则的漏洞(允许会场提名),于是秘密策划,准备通过集体投票来接管协会的领导职位。

会议开始前约半小时,他们的保密工作出现了漏洞,得到消息的分析家们在酒吧里被召集起来,匆匆赶往会议现场,试图抵御这场夺权。

最后,分析哲学家们失败了。

(《我一直在想》第392-393页)丹尼特还批评了一些学术“霸凌者”。

如果这些霸凌行为属实,我们很难不对这些知名学者产生祛魅感。

作为分析路径的坚定支持者,丹尼特的叙述带有极强的党派色彩。

毋庸讳言,他的视角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路线冲突的产物,这也是阅读这本回忆录前应有的预期。

但读者会强烈地感受到,这本书是坦诚的:以一种并不折中的姿态,丹尼特毫无保留地展现了自己的好恶。

除此之外,读者还会感受到丹尼特的智识热情,一个充满好奇的心灵在不懈探索中感受到的无尽乐趣。

因为这些感受,丹尼特深邃而广博的思想变得具有感染力。

*在丹尼特去世后,我们推送了纪念文章: 撰文|孙宁 《我一直在想》 作者:[美] 丹尼尔·丹尼特 译者:苏德超 叶子绿 版本:湛庐文化|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 2025年10月 赌博与解谜 在开始回顾他的一生之前,丹尼特引用了伯德(Alex Bird)的一句话:“我从不认为自己幸运,我是个胆小鬼。

这就是为什么我当不了赌徒。

但我非常努力地工作。

越努力工作,就越幸运!”(《我一直想》第ⅲ页,下同)关于赌徒的讨论让人想到帕斯卡。

这位17世纪的数学天才和虔诚的基督徒提出了关于宗教信仰最具挑衅性且经久不衰的论证之一。

他回避了复杂的神学论证,直接诉诸自利,使信仰成为一个审慎的风险管理问题。

如果你押注上帝存在而你是对的,回报将是永恒的救赎与无限的幸福;

如果你错了,损失将是世俗生活中的小小快乐。

相反,如果你押注上帝不存在而你是对的,你得到的将是有限的世俗快乐;

但如果你错了,你的损失将是与神圣的分离和永恒的诅咒。

对一位赌徒而言,在哪里下注变得显而易见。

作为“新无神论四骑士”之一的丹尼特并不相信上帝存在。

2006年,他在经历了长达九小时的心脏手术后写下了《感谢美好!》(Thank Goodness!)。

他在回忆录中告诉我们,当他说“感谢美好”,并不是在委婉地说“感谢上帝”——“我们无神论者不相信上帝的存在,更别说感谢上帝了。

我真的是在说感谢美好!这个世界有许多美好,并且每天都有更多的美好。

”(第vi页)但另一方面,他理解甚至同情对上帝的爱(回忆录中提到,丹尼特一家每年都会举办聚会,与朋友们一起唱圣诞颂歌)。

不过,当他从认知科学的角度考察了信念的形成之后,这种爱彻底地消逝了——他成为无神论四骑士中最具攻击性的成员。

在《破解咒语:宗教作为一种自然现象》中,丹尼特这样解释宗教信仰的起源:宗教是大脑在混乱的世界中寻找模式和原因时的意外副产物,大脑假定事件背后有能动的设计者,这些观念通过文化进化成为模因(meme),最终被制度化为有组织的宗教。

可以看到,丹尼特之所以选择了一个不存在上帝的世界,并不是因为他选择了在另一边下注。

他压根就不会参与这场赌博。

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终极的“谜语”(riddle)——“为什么有某物存在而不是无?”,赌博也许是获得答案的唯一方式。

但事实是,我们遇到的是一组“谜题”(puzzles),一些可以给出合理解释的复杂现象,比如生命和心智。

解开这些谜题不能通过灵光一闪的神秘启示,也不能通过放弃智识努力的被动接受,而是需要协作与耐心,需要有条不紊地拆解、研究和重新组装。

这样的解谜是集体性、累积性的,如同拼凑一幅没有终极边界的拼图,每一块新拼上的部分都扩展了整体,但并不声称完成了整幅图景。

丹尼尔·丹尼特,(Daniel Dennett,1942-2024)。

在丹尼特看来,科学家是解谜者的最佳代表。

面对复杂的现象,不是过于仓促地诉诸设计者的伟力,也不是通过赌博平息无法解答终极问题的焦虑,而是着眼于可追求的目标,通过一种“逆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ing),耐心地将复杂系统拆解开来,理解它的成因、功能和运作机制。

同时,不是过于仓促地寻求目的论的解释,而是自下而上地解释它们如何从先前的状态演化而来,即使这些状态可能是晦暗不明的。

为了完成这些工作,我们需要选择恰当的工具,更重要的是,需要通过试错、选择与调整来开发更好的工具:从数学建模、计算仿真,到思想实验、概念分析,工具的进步往往能揭开以往无法触及的机制层次。

解谜者满足于这样的解释,正如他们满足于人的有限性。

他们不冀求一个“永恒视角”(sub specie aeternitatis),也不尝试将自己提升到宇宙的高度。

他们只追求自己能够获得的答案,并深知这些答案极有可能出错。

但他们绝不会用赌博来决定应该相信什么,这与他们的智识追求相违背。

《自由的进化》 丹尼尔·丹尼特 著 曲娇 译 中信出版集团 2022年9月 天钩与起重机 “天钩”(skyhooks)与“起重机”(cranes)是丹尼特最著名的隐喻之一。

“天钩”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解释方案,诉诸未经解释的设计者、奇迹般的干预或神秘的宇宙力量。

在丹尼特看来,这种懒惰且不负责任的做法极大程度地阻碍了科学的探究。

相反,“起重机”则是自下而上,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引导和干预,从简单阶段开始解释复杂现象。

围绕自然选择、突变和遗传展开的进化论是一种典型的“起重机”解释。

丹尼特坚定地认为,尽管一些“起重机”的合法性仍然处于激烈的争论中,但它们足以解释心智和生命的起源和所有复杂性,不需要求助于任何“天钩”。

自下而上、向前追溯的“起重机”解释需要回答这样的问题:有意识的觉知这种完全不同于物理行为的活动是如何从后者中涌现出来的?丹尼特建议我们做出这样的反思:在通往无意识状态和物理阶段的下坡路上,我们真的应该在某处停止吗?反思的结论是:演化中存在着真正的连续性,一种达尔文式的“渐进主义”(gradualism),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中并不存在某个由物理突变为心理、由物质突变为人类经验的关键节点。

如果所有复杂现象都是通过逐步积累的微小变化而产生的,如果这中间不存在任何断裂或飞跃,我们就不需要一个“天钩”从外部提供心智和生命如何涌现的解释。

丹尼特告诉我们,心智起源于一种“无理解的能力”(competence without comprehension)。

这种能力源自演化过程中的自组织机制,它可以通过模块化协作涌现而生,这种协作并不需要内在理解的参与,甚至不需要意识的伴随。

他在《直觉泵》中举了如下例子来证明这一点:小布谷鸟将宿主的蛋推出鸟窝、白蚁堆砌城堡般的蚁冢、蝉的繁殖周期以素数为单位、瞪羚的弹跃等等。

他还重新定义了自由意志:从演化的视角来看,自由是一种不断进化的、越来越主动地规避危险的能力。

因此,决定论与意志自由只是演化的不同阶段,它们之间只有程度之别。

除此之外,他还试图阐明,意向性现象和非意向性现象之间没有明确的界线。

他邀请科学家转向更为包容的“意向立场”(intentional stance),不再尝试给出关于“心智解读”(mindreading)的统一标准,而是转向下面这个更为重要的问题:心智的能力可能被如何组织? 《直觉泵和其他思考工具》 作者: [美] 丹尼尔·丹尼特 译者: 冯文婧 等 湛庐文化|浙江教育出版社 2018年11月 在进化论的图景中,“天钩”的失效还有另一个原因:“物种”(species)在各种环境因素的作用下不断“变异”(variation),它们没有固定的本质,物种之间也不存在绝对的区分。

丹尼特在《达尔文的危险思想》中写道,“物种不是永恒不变的,它们随着时间而演化,在时间中诞生,可以随时间变化,并可以依次产生新的物种。

”(Daniel Dennett, Darwins Dangerous Idea: Evolution and the Meanings of Life(London: Penguin, 1995), p. 39.)如果解释的对象始终处于生成、转化与消亡的过程之中,且其未来充满开放的偶然性,如何用一个静态的、先验的“天钩”将其固定并赋予终极意义?丹尼特认为,通过寻找本质来研究事物的方法“呼应着一种渴望:放大到关键时刻,从而以某种方式确定一个门槛,标志着某个物种的第一个成员、真正功能的诞生、生命的起源。

”这种渴望背离了达尔文的基本思想:“所有这些卓越的性质都通过有限的增量逐渐出现。

”(Daniel Dennett, Darwins Dangerous Idea: Evolution and the Meanings of Life(London: Penguin, 1995), p. 425.) 达尔文的危险思想是:进化论展示了令人惊叹的复杂性如何能从简单、无意识的开端中产生,它侵蚀了所有关于目的和设计者的传统观念。

正因为如此,进化论被丹尼特称为“万能酸”(universal acid)。

在万能酸的作用下,意识活动以及意识活动的产物——一切意义与价值——都可以被“还原”为物理存在,成为物理世界的一部分。

在有些人看来,这种“还原论”的解释引向一幅机械的、冷酷的,甚至令人恐惧的世界图景。

当经验、信仰、道德和美感都被解释为物理过程的附带现象,人的存在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根据。

在丹尼特看来,“起重机”解释当然是还原论的。

但他并不认为一种唯物论的世界观与人类所珍视的意义与价值相矛盾,正如生命不会因被理解为分子运动而失去其珍贵,美不会因被分析为神经反应而丧失其震撼。

我们身处于一个物理世界,但这个世界允许我们有心智,感受尊严、自由,以及无处不在的精神性。

将这些意义与价值还原到物理层面并不是贬低了它们,恰恰相反,唯物论或许能够提供比绝对主义形而上学更坚实的基础。

基于这样的确信,丹尼特区分了好的还原论与贪婪的还原论(greedy reductionism):“前者通常是好的,而后者则不然。

在达尔文理论的背景下,两者的区别很简单:贪婪的还原论者认为一切都可以在没有起重机的情况下得到解释;

好的还原论者认为一切都可以在没有天钩的情况下得到解释。

”(Daniel Dennett, Darwins Dangerous Idea: Evolution and the Meanings of Life(London: Penguin, 1995), p. 81-82.)在他看来,“天钩”解释表面上是在寻找一种高于物理世界的原因,实际上是一种贪婪的还原论,它没有耐心去处理那些极其艰深且重要的问题。

“天钩”解释给出一个答案,寄希望于它是真的,而真正的解谜者拒绝这样的赌博,转向更加严肃且深入的探索。

《意识的解释》 丹尼尔·丹尼特 著 苏德超 等译 新思文化|中信出版集团 2022年7月 如果想错了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回忆录的标题《我一直在想》呼应了丹尼特的哲学宿敌笛卡尔。

笛卡尔将心灵视为思维之物(res cogitans),而在丹尼特看来,心灵并非独立于身体的非物质实体,而是大脑在演化与互动中产生的复杂系统,它的“存在”只是表现为计算、表征、信息处理等功能。

笛卡尔还认为,有一个意识总部,一个让各种观念轮番上演的剧场,而根据丹尼特提出的多重草稿模型(Multiple Drafts Model),大脑是一个并行处理器,各种感官输入在不同区域、不同时间被处理。

在这个模型中,自我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它只是“叙事重心的中心”(a center of narrative gravity),一个被讲述的故事,或者更准确地说,多个故事。

随着生命经验的不断展开,也随着与他人的分享和交流,关于自我的故事被不断修正。

那么,从丹尼特的视角来看,“我一直在想”意味着什么?首先,“我”不是一个固定的思考者,而是一个动态的叙事焦点,它在无数认知进程的相互竞争与协作中不断漂移。

其次,“一直”并不意味着存在一个从不间断的、统一的意识之流,而是意味着大量并行的叙事草稿之间存在着主题、因果或叙事上的连续性。

最后,“想”并不是一个非物质实体的内在凝视,而是大脑中一系列分布式的计算、模拟、预测和叙事建构。

《我一直在想》英文版书封插图。

如果是这样,“想”的结论一定是从无数认知碎片、情绪痕迹、身体感知与过往叙事中临时浮现出的“最佳版本”。

正因如此,它们是依赖语境的、可错的且可修正的。

丹尼特承认这一点。

在他看来,所有信念,都和宗教信念一样,是演化的产物,脱离具体的生物行为和历史情境来探讨信念没有任何意义。

实在论者相信信念是大脑中真实存在的物理实体,取消的唯物论者认为信念是虚构的,最终会被神经科学所取代。

丹尼特捍卫了一个中间立场——一种温和的实在论:信念是世界中的真实模式,但它们是抽象模式而非具体的物理对象。

这种模式的真实性与科学模型的真实性相同:它以高效且具有预测力的方式描述一个混乱的系统,但应该随着系统的调整而不断被修正,正如科学理论在面对新证据时需要自我更新。

(Daniel Dennett, “Real Patterns,” The Journal of Philosophy, 88:1 (1991), pp. 27-51.) 但另一方面,丹尼特又认为可以通过科学探究协调这些相互冲突的观点,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获得一幅关于心智和宇宙的统一图景。

他还相信,与物理主义和功能主义相对立的替代理论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不融贯的或不可理解的。

丹尼特本能地认为物理世界和自然进程没有问题,需要与之协调的是意向世界,而不是相反。

这里,我们同时看到了一种智识上的谦逊与自大。

丹尼特强调信念的可错性,体现出对智识局限的清醒认知,但他对科学世界观的坚定推崇展现出明显的精英主义立场。

丹尼特并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应该采纳科学世界观。

如果所有“立场”(stance)都是一种在世界中寻找客观秩序的解释性策略,那么为什么一种立场能够获得比任何其他立场更多的特权呢?物理立场和生物设计立场对意向立场的“霸权”是从哪里得到的合法性呢?当然,丹尼特有他的理由:科学的解释是迄今为止最有效的。

并且,如果不坚持科学的首要性,我们会很快滑向泛解释主义:所有科学方法论都是解释,所有客观性都是解释的结果。

如果从一种解释范式转向另一种解释范式时,不存在一个超越历史和脱离语境的标准,这对一个自诩为自然主义者的人来说是一个新的深渊。

《从细菌到巴赫再回来》 作者:丹尼尔·丹尼特 湛庐文化|中国经济出版社 2024年3月 现在,对一个具有科学精神的猜谜者而言,唯一能做的是在坚持科学世界观的同时承认科学的有限性。

他必须接受这样一种悖论:任何简单到足以被理解的系统将不会复杂到足以表现出智能行为,而任何复杂到足以表现出智能行为的系统将会复杂到难以理解。

同样,任何简单到足以被人类理解的宇宙模型,将不足以描述其真实的复杂性;

而任何复杂到足以匹配真实本质的宇宙,其内在规律将永远超越人类的认知疆界。

丹尼特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困境。

这也许并不符合“科学主义者”和“无神论斗士”这样的脸谱化形象。

他在回忆录的结语中写道,“然而,如果我的所谓洞见仅仅产生于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呢?值得铭记的是,同样的情况曾经在宇宙尺度上也发生过。

所以我现在会问自己:‘如果我们错了呢?’我可以把这种怀疑的低喃安全地放在‘后厨’的小火上,任其慢慢酝酿。

”(第437页) 不过,丹尼特的思考中既没有不可知论的倾向,也没有放弃探究的消极姿态。

他的一生完美地示例了这样一种智识态度: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因此要去没有去过的地方探索。

他在《破解咒语》中写道,“如果你能以谦逊好奇的态度去面对世界的复杂性,包括它的辉煌和恐怖,承认无论你看得多深,你都只是触及了表面,你会发现世界中还有世界,发现你从未想象过的美,而你自己那些平凡的烦恼也会缩小到适当的大小,在宏大的事物体系中并不那么重要。

”(Daniel Dennett, Breaking the Spell: Religion as a Natural Phenomenon(New York: Viking, 2006), p. 303.) 这种探索不仅是向外的,还是向内的。

对解谜者而言,最大的谜题也许是正在解谜的心灵自身。

毕竟,能清醒地意识到我尚未理解自己,正是最深刻的理解的开始。

丹尼特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想对哲学家做两个概括:任何成为哲学家却从未认真怀疑过将哲学作为人生选择是否明智的人,都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哲学家;

任何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否具有作为哲学家能力的人,都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哲学家。

”(第xvii页)“想”一定会有偏见、盲点和惯性,但真正的解谜者必须不断挑战直觉和视为理所当然的信念,退后一步,反思我们如何思考,而不仅仅是思考什么。

本文为独家原创内容。

撰文:孙宁;

编辑:李永博;

校对: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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