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科解读】
肇东市位于黑龙江省西南部松嫩平原中部,南距哈尔滨53公里,北距大庆74公里,是中国少有的"寒地黑土"绿色农业区,1986年9月8日,国务院批准,撤销肇东县,设立肇东市(县级)。
不过我想,如果不是当地人,可能很多人都不熟悉,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而我们今天要说的故事就发生在这个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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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元旦刚过没几天,冯万海和两个朋友到镇上的一家小饭馆吃饭,结果因为嫌说话声音太吵,就和同来吃饭的领桌一伙人发生了争执。
东北人的性子都比较急,一句"你瞅啥,瞅你咋地"就能干起架来,于是一场司空见惯的打架斗殴就开始了,一时间酒瓶乱飞,惨叫连连,邻桌一个叫李玉芳的年轻人就被冯万海三人给打成了重伤。
见把人给打伤了,3人就跑了,这种街头斗殴的事在当年的肇东属于家常便饭,一般也没人报警,但是这次李玉芳伤得比较严重,于是他的家人就跑到派出所去报了案,小城不大,派出所很快就找到了冯万海他们,所长周守芳要他们拿出9000元钱作为医疗费用。
90年代的人均工资还很低,可能也就一二百吧,所以这个9000元,不啻于是一笔巨款。
三人中,冯万海的家庭条件是最差的,就是个普通农民,他平时就靠开一辆吉普车拉客送货维持生计,也挣不了啥钱,好不容易从拼西凑的筹了点钱,三人将钱送了过去。
可是才刚过两天,周守芳又找到他们,说钱不够,还要每人再拿7000元,否则的话就要抓人了。
按理说,打伤人属于刑事案件,应该立案侦查,然后由法院来判决,不过那个年代,很多事情也都是这样的。
家庭较好的另外两人很快将钱就送了过来。
而一听说还要赔这么多,冯万海实在是拿不出,只好选择脚底抹油,溜了。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周守芳带着人去冯家没找到人,就将冯万海开的吉普车扣押,开回了派出所。
其实冯万海也没跑远,白天就在村子里东躲西藏,派出所来人,扣车,他都在暗处看见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到了晚上才敢回家睡觉。
见闯下大祸,家里人也埋怨冯万海,因为这辆吉普车不光光属于他一个人,可以说是他们一大家人的共同财产,唯一的收入来源,于是他的哥哥冯万江找到派出所,周守芳表示拿车可以,不过要交1200元的停车费,否则免谈。
又是一笔钱,冯万江颇感无奈,却又别无他法,只得先回家去,家里一商量,还是继续筹钱吧,好不容易又凑到了1000元钱交过去,本想着最起码把车先提回来,哪怕剩下的后面再补缴也行啊,可是周守芳收下1000元后,还是没交车。
"还差200,什么时候交齐了什么时候把车提回去",这下冯万江也没辙了,除了抱怨弟弟外,还能说什么呢。
这件事对冯万海产生了极深的影响,他觉得这就是周守芳故意针对他的,也因此在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二:第二位主角登场!
再来说说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姜立明,那一年,姜立明才22岁。
姜立明本是四站镇东兴村的一个普通农民,承包了村里的一个小药房,当时农村的小药房也就卖些日常的医药用品,感冒药,腹泻药等等,其实也赚不到什么钱,维持个温饱罢了,不过就连这点小生意,他也快要失去了。
因为镇里面的卫生院院长候琛钦,副院长百会臣想让自己朋友承包这个小药店,就叫姜让出。
姜立明当然不可能同意的,恰好那几天他从外地进了一批药品,不是从正规途径来的,但也不是假药,只是采购的途径不正规,这种做法在当时很普通,很多药店都这么做,大家心知肚明,也没人会去查。
可是姜立明没想到这次自己竟然被人给举报了,镇派出所所长周守芳接到举报后,就带人将这批药品全部查扣。
为了进这批货,姜立明可是将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本来想着多少能赚点钱,现在好了,不但一分钱还看见,还赔了个底掉儿!
自然而然的姜立明就想到了候琛钦,百会臣,怀疑是这两人联合周守芳整他,心里的怒火不可抑止地想要发泄出来。
姜立明暗暗发誓:"就算是去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天下事,很多是"无巧不成书",冯万海和姜立明这两个看似被生活给逼上绝路的人,无意中就走到了一起!
三:秘密筹备,准备大开杀戒!
那天冯万海继续在村子里躲藏,和姜立明碰上了。
村子不大,冯万海就曾在姜立明的药店买过感冒药,两个人算不上朋友,但还算认识。
于是寒暄了两句后,两个人发现对方的仇人和自己的仇人竟然是同一批,于是两人就去了一家小饭馆,边吃边聊。
姜立明本不善言辞,可是今天却是出奇的能聊,可能人被逼到了一定程度都会发生某些变化吧。
一瓶酒见底,微醺的二人就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要去做大事:"反正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不如来个鱼死网破",姜立明愤懑地说道,此后二人又多次聚在一起商量犯案的具体办法,以及要对付哪些人,很快一张长长的"死亡名单"就列了出来,而那些上了"死亡名单"的人们,浑然不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这时已经到了当年的9月,这一年肇东的秋天似乎要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一股萧瑟的风从北方吹来,枯黄的树叶开始随着秋风起舞,散落一地。
似乎预示着在即将到来的冬季,会有让人胆寒的事要发生!
做大案,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枪的问题,这个在今天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1995年,却根本不是难题,因为在1996年之前,我国的枪支管理办法还没有出台,民间散落着大量的枪支弹药,特别是东北地区,当地向来有打猎的习俗。
姜立明家就有一支猎枪,不过姜立明觉得2个人一支枪不够,于是又去搞了一把小口径的射击步枪,又去买了几百发子弹,等武器弹药都备齐后,两个人来到村外的荒野密林中,开始熟悉枪支地运用和练习射击技术,经过几天的练习,枪法有了一定的提高,毕竟这不是去打仗,并不需要百发百中,也不需要一枪致命,只要能打中,让对方失去抵抗能力就行了!
四:屠杀开始!
也许是这两个人觉得,就算是去杀人,也要挑个好日子好时间吧,所以他们将时间定在了1995年11月18日18点。
11月的东北,天黑得很早,趁着夜幕,两人将填满弹药的枪背在身上,又带上子弹就出发了。
第一个要解决的目标是姜立明的仇人侯春华,侯春华和姜立明曾有过一段时间的暧昧关系,但是姜立明觉得这个女人接近他就是为了钱,搞到钱之后就冷落了他,姜立明一度怀恨在心,于是决定第一个从她开始下手,毕竟没杀过人,女人更容易一些吧。
来到侯春华家后,发现她的丈夫李永斌,弟弟李永君和其他四个朋友正在打牌,而侯春华本人并不在家。
姜立明没有废话,抬枪就打,猎枪打出的铁砂向这几个人包裹而来,很快几个人全都受伤倒地,姜立明又向李永斌和李永君打了几枪,二人当场死亡。
另外4人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被吓呆了,连疼都忘了喊,对于这4个无辜群众,两个人有了不同的态度,冯万海觉得跟他们无冤无仇,没必要赶尽杀绝。
姜立明则说到:"你不杀了他们,他们肯定会去报警,到时候还怎么接着去报仇?"于是在姜立明的坚持下,冯万海也只得同意,于是又朝这几个人的身上补了几枪。
第一站,6人被打死,可谓是"初战告捷"!
随后,他们又来到相隔不远的肖洪伟家,当时的人家,一般没睡觉之前是不会关门落锁的,所以二人很轻松地就走到了屋内,当时肖洪伟一家正围着饭桌吃饭,面对突然闯入的二人丝毫没有防备,于是又一场屠杀开始了,一家四口被乱枪打死,灭门而亡。
两户人家,打死10人,可谓是丧心病狂,然而屠戮还在继续!
第三站,镇卫生院副院长百会臣家。
百家距离肖家并不远,当肖家的枪声响起的时候,百会臣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好,可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两个气势汹汹的杀手就已经赶到了。
见二人双眼里流露出杀意,手里还拿着枪,心知不妙的百会臣立马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然而已经杀红眼的二人,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随即就是一枪,百头部中弹,当场而亡,随后百的妻儿也被杀死,又一家被灭门!
离开百家后他们又来到了曾和姜立明打过架的曹学军家,当时曹不在,其妻正坐在炕上,姜立明问曹哪去了,曹妻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连忙说出了曹的去向,并向二人求饶,然而枪声还是响了起来。
他们根据曹妻提供的地址,来到镇上的火锅店,准备去找曹学军,却意外地发现派出所所长周守芳也在这里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在二人的计划中,周守芳因为身上有枪,又是警察,所以被排在了最后,却不曾想半路遇到了,既然遇到就不会放过。
周守芳也瞧见了二人,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二人已经是背负十几条人命的杀人犯,见他俩还拿着枪,以为是来捣乱的,就站起来想要喝止二人,可还没等他说完,枪声再次响起,他不会想到,此时的二人就是索命的阎王。
周守芳的身上1把77式手枪和6发子弹也被姜立明搜了出来带走,而坐在靠里桌的曹守军已经发现了眼前的一幕,心知不妙,连忙从后门逃走。
没找到曹守军,二人便退出火锅店,继续下一家。
因为剩下的仇人住得都比较分散,靠双腿有点费时间,他们便横在马路上,拦下了一辆吉普车。
司机见有人持枪抢劫,还以为是要钱,连连求饶:"二位大哥,有话好说,我这里还有几十块钱",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也被打了一枪,随后二人开着车扬长而去。
因为没有打中要害,也无冤仇,司机侥幸活了下来。
五:迟缓的抓捕!

二人开着车来分别来到了个体药店业主季文华,赵殿林家,农行职工刘守春家,卫生院院长候琛钦家,个体运输户刘贵杰家,个体户黄福斌家,又有19人死伤在他们的枪下,自此已经31人或死或伤在他们的枪下。
到这来,本镇的仇人都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二人又驾驶吉普车赶往五里明镇,该镇派出所所长刘志敏也在他们的死亡名单上,幸运的是刘当天不在镇子上,逃过一劫!
此时的二人,其实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只能称之为魔,车开在路上,仅仅是因为农民高占武在马路中间挑担,阻挡了他们的去路,竟然加速冲了上去将对方活活撞死。
后来这辆抢来的吉普车因为汽油耗尽,他们又分别在五里明镇,新兴村抢劫抢了两辆吉普车,将车上4个人打死1人,打伤3人。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会问,都这么长时间了,警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要从当年的环境说起了,95年,电话都还没有普及,那个时候人们还在通过书信联络。
所以在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警方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接到报警。
而且当时的村镇上,警力是严重不足的,四站镇派出所一共就4名民警,所长周守芳也已经遇害,只剩下3人,而且当时是晚上,只有两人值班。
其实当李永斌家被血洗后,李的亲属发现了惨案,就跑去派出所报了案,然而当时值班民警并没有重视,在那个年代,东北的治安环境并不好,哪天都有人打架斗殴的。
直到陆陆续续有人来报案,特别是所长被杀,二人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立马向镇里上报情况。
镇里派人前往各个案发现场查看,这一看不要紧,见这么多人死伤,完全超出了镇里的处理能力,连忙向市里汇报,市里又上报给了省里。
如此严重的凶杀案,不要说在东三省,就是全国也是极为罕见的,省里立刻做出部署,省公安厅厅长亲自挂帅指挥,绥化和肇东联合组成抓捕组,在省刑侦处的带领下,全力抓捕两名杀人犯。
六:凶犯的最后时刻!
到了晚上8:30,双手沾满鲜血的姜立明和冯万海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行为肯定已经引起了警方的关注,恐怕此刻警察正在赶来抓捕的路上。
二人担心警方会通过车型抓到他们,于是两人把现有的车子扔掉,再次抢劫一辆吉普,杀死1人,打伤3人,然后向肇源方向疾驰,准备继续去杀人。
此时一支由120多名警察组成的抓捕队伍正在追查二人的下落,但直到8:40左右,才追查到这二人的行凶路径,并立即向凶犯的方向追逃过去。
到了晚上9:10分,全副武装的警察追到西八里乡,发现了被凶犯丢弃的一辆吉普车,经检查发现,这辆车也是因为汽油耗尽后背丢弃的。
而此时2名凶徒正在路边步行,发现大批警察赶到后,立即向路边的树林里狂奔,警察立即围追了上去。
眼看要被追上,两人转身开枪射击,将一名抓捕联队员打伤,警察也用56式冲锋枪还击。
冯万海的小口径射击步枪在警方的强大火力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躲在树后的他试图还击时,被乱枪打死。
而姜立明的猎枪更是不值一提,此时肚子上也挨了几枪,但他拒不投降,一面用树木掩护,一面继续向警察射击。
警方试图抓活口,不断向姜立明喊话,而抱着必死决心的姜立明从准备作案开始,就没有想要活着离开,继续不断朝抓捕人员开枪还击,就在他换子弹的时候,又被打中两枪,此时的姜立明已是垂死挣扎,肠子都已经流了出来。
因为失血过多,姜立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情形,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最后一刻,举着枪对着自己的头部就是一枪,自杀而亡!
此时已是晚上10:30,战斗终于结束了,虽然两名歹徒当场死亡,不过二人造成的后果却是惊人的,从6点开始到10:30结束,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32人被害,16人受伤,可谓是罪恶滔天。
更离谱的是,他们越狱用的工具——钢锯、铁板、甚至6米多长的跳板,都是在监狱里就地取材准备好的。
2004年3月28日晚上9点,川中监狱晚点名,八监区和十监区同时发现少了人。
失踪的两个人,一个叫洪金星,一个叫李进剑,都是手上沾着人命的死囚。
消息传出去,整个四川都炸了锅。
两个杀人犯从高墙电网里跑了,老百姓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可随着调查深入,人们才发现,这哪是越狱啊,这简直就是监狱内部管理烂到根子上,给两个死囚递了梯子。
两个死囚什么来头?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先说李进剑,这人就是个亡命徒。
1998年,他在内江杀了两个人,逃到西藏后又把人打成重伤。
2001年回到成都,跟着一帮混混在酒吧闹事,又搞出一死一伤的命案。
被抓后数罪并罚,判了死缓,关进川中监狱十监区。
因为有点文化,监狱还让他当了育新学校的教员,平时能在教学楼里活动活动。
谁能想到,这个安排后来成了他越狱的关键一步。
另一个叫洪金星,那年才29岁,本来是做小生意的,可他不甘心老老实实赚钱,总想着走捷径。
2000年8月,他拿着枪抢了都江堰一家茶庄,抢了8万多现金和金项链。
一个月后,又伙同别人冒充警察,绑架了一个成都商人,敲了15万赎金。
2002年被判死缓,关在八监区。
这两个人虽然关在不同的监区,但早就在监狱里搭上了线。
一个心狠手辣,一个胆大心细,凑在一块儿琢磨的就是一件事:怎么逃出去。
越狱当晚,狱警在干嘛?围观下棋、四处溜达 2004年3月28日这天,两个死囚的机会来了。
当天下午5点半,十监区的值班狱警是张跃辉和蒋永刚。
按规矩,值班室一刻都不能离人。
可张跃辉吃完饭后,没跟搭档交代一声,就跑到监区里转悠,转着转着,居然站在那儿看罪犯下棋,看得入了迷。
蒋永刚呢,明知道值班室没人了,也没回去盯着,反而跑到另一边查监舍去了。
好家伙,值班室唱了空城计。
李进剑等的就是这一刻,瞅准没人,一闪身就溜出了十监区的大门。
另一边,八监区的洪金星也动了。
当天下午,有罪犯报告要去车间加班,还有人说要去练球。
值班民警熊平、陈志看了一眼名单,大笔一挥全放了行。
罪犯监督岗还像模像样地翻了名牌,可压根没细数人数。
洪金星就混在这些人中间,大摇大摆出了八监区。
两个死囚在外面碰了头。
接下来这一出,更让人目瞪口呆。
他们跑到育新学校,掏出一把钥匙,哗啦一下就把楼道卷帘门打开了。
这钥匙哪来的?原来,管钥匙的民警程军跃,嫌自己拿着麻烦,早就把钥匙扔给一个姓陈的罪犯保管,一直没收回来。
两个死囚从那个罪犯手里骗过钥匙,就这么轻松进了教学楼。
进了301教室,里面早就准备好了东西——钢锯、铁板、槽钢、木板,还有自制的瞭望镜。
他们锯断窗户钢筋,用铁板和木板搭了一座6.1米长的跳板,一头架在窗台,一头搭在3.8米外的武警巡逻天桥上。
瞭望镜观察了半天,趁武警换岗的空当,两个人踩着跳板,从6米高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墙外边,接应的同伙早就等着了,油门一踩,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等监狱晚上9点发现丢人,黄花菜都凉了。
狱警不但不配合调查,还互相打掩护 两个杀人犯跑了,这事捂不住,很快就捅到了上面。
公安部、司法部直接下了A级通缉令,要求全力追捕。
可这边追捕还没个头绪,那边调查组进了监狱,发现更窝火的事——监狱从上到下,压根不想查。
专案组想调资料,监狱说找不着;
想进监区看看,监狱拦着不让进;
想找犯人谈话,监狱提前打了招呼,让犯人“别瞎说”。
从领导到普通干警,口径出奇一致:监管有漏洞,我们认,但渎职?不存在。
可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说明心里有鬼。
专案组只能自己找突破口。
也是该着事败,有一天,一个狱警随口抱怨了一句:“真不该把那卷帘门钥匙给犯人用。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专案组顺着这条线一挖,全串起来了。
卷帘门钥匙是民警程军跃管的,他嫌麻烦,长期扔给一个姓陈的犯人保管。
两个死囚从陈犯那儿骗到钥匙,才有了后面的事。
十监区那边,张跃辉、蒋永刚值班脱岗,一个看下棋,一个瞎溜达,李进剑就这么跑了。
八监区更离谱,熊平、陈志放人出去干活、打球,连数都没点清,洪金星混出去谁也不知道。
这不是渎职是什么? 16个民警被处分,追捕现场比电影还刺激 2005年2月,案子判了。
程军跃、张跃辉、蒋永刚三人因过失致使在押人员脱逃罪,被判刑一年,缓刑一年。
熊平、陈志被判六个月,缓刑一年。
除此之外,监狱政委、监狱长、副监狱长,还有16名民警和武警中队长,全部受到行政处分。
可渎职的账算完了,逃跑的两个死囚还没抓到。
四川公安厅下了死命令,厅长亲自挂帅,调了两千多警力,撒开大网找人。
可这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年多没露头。
直到2005年3月,终于有了线索。
李进剑跟成都一个涉黑团伙有联系,这伙人3月18日要到“凤凰故园”公墓给一个死掉的同伙下葬。
当天上午,公墓里来了不少扫墓的人。
有父子,有夫妻,有兄弟,看起来挺正常。
可仔细看,这些人眼神老往一处瞟——那帮涉黑分子正围着一座新坟烧纸上香。
便衣民警混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李进剑。
他换了发型,戴了平光眼镜,可那张脸,民警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中午12点10分,葬礼快结束,鞭炮响起来。
趁这个乱劲儿,埋伏在周围的几十个特警、刑警,端着微冲和手枪,从三面包抄上去。
李进剑扭头就跑,被一个民警一脚踹倒。
他爬起来,手往腰里摸——有枪! 一名特警冲上去摁住他的头,把他手里的枪口往地上压。
混乱中枪响了,子弹直接打穿李进剑自己的左脚踝。
可这人真够狠的,腿都穿了,还挣扎着跳起来,举枪对准旁边一个民警。
另一个特警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从李进剑脖子打进去,左耳穿出来。
李进剑倒在地上,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所有人都以为这下他老实了,谁知道他一骨碌又爬起来想跑,被几个特警扑上去死死按住。
旁边看热闹的人后来讲,这场面,比看警匪片还刺激。
最后一个逃犯,被三枪撂倒 李进剑落网了,可洪金星还在逃。
又过了三个多月,2005年7月5日,成都警方接到一个市民的电话:“你们发的那个通缉令,照片上的人,好像租了我家的房子。
” 当天上午10点,20多个民警摸到那个小区,悄悄设了埋伏。
下午1点左右,一个男的从楼里出来。
民警一眼认出来——洪金星! 三路人马同时包抄过去,把他逼到一堵墙边。
洪金星手往裤兜里一伸,明显要掏东西。
一名特警朝天开了一枪警告,洪金星根本不停手。
枪响了,第一枪击中腹部。
洪金星晃了晃,没倒,反而跳起来朝两个特警扑过去。
特警闪过,又连开两枪,打中手臂和小腹。
洪金星这才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后来才知道,这两个死囚越狱后,都搞到了枪。
要是抓捕时反应慢一点,倒下的可能就是民警了。
2005年,李进剑和洪金星再次被押上审判台。
这一次,法律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两人因脱逃罪,连同之前的命案,数罪并罚,被执行死刑。
消息传回川中监狱,不少干警私下里长出一口气——这事,总算翻篇了。
可老百姓忘不了,两个杀人犯能大摇大摆从监狱里逃出来,不是因为本事大,是因为高墙里边,早就有人把大门给他们敞开了。
下到四楼的时候,他看见对门邻居李军正站在401室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李哥,你干嘛呢?”小王好奇地问。
李军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小王,松了口气:“我下楼买早饭,路过这儿看见徐领导家门开着,半天没人,觉得奇怪,就想看看咋回事。
” 小王走到门口,往屋里一瞄,突然看见客厅拐角的地上好像有道红印子。
“李哥!那是不是血?”小王声音都变了。
李军也凑过来看:“好像是……要不咱俩进去瞅瞅?”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绕过玄关,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们腿软——徐领导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脸上盖着条浴巾,脖子上勒着根尼龙绳。
旁边扔着两把带血的尖刀,其中一把刀刃都弯了。
愣了好一会儿,小王掏出手机要报警,李军一把拦住他:“这可是命案!万一你说不清,人家怀疑你咋办?” 小王一听慌了,问李军咋整。
李军想了想,挺仗义地说:“这样,你先去上班,就当啥也不知道。
我去报案,问起来我一个人扛着,不牵连你。
” 小王感激地点点头,心神不宁地走了。
李军没急着走。
他先把门关上,然后回到六楼自己家,点了根烟坐下,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把烟头摁灭,拨通了110。
领导惨死家中,情妇短信浮出水面 公安局一听死者是机关单位的领导,立马组织人手赶赴现场。
局长还把案子报到了省里,省公安厅调集了一批刑侦高手前来支援,其中就有被誉为“公安八虎”之一的陈世贤。
现场勘查发现:大门没有撬动痕迹,但卧室门锁舌严重变形,明显是被人踹的。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在凌晨2点到8点之间。
陈世贤听汇报时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歹徒踹卧室门,说明没钥匙进不去卧室,可大门又是完好的,他是怎么进到屋里的? 就在这时,技术人员在死者手机里发现一条重要线索。
凌晨1点37分,徐某给一个叫小夏的女人发了条短信:“我家没人,快来玩。
”小夏回:“马上去。
” 一查小夏的背景,徐某的家庭情况也浮出水面——他老婆退休后做生意,常出差;
大女儿在国外留学,小女儿住校。
家里平时就他一个人,寂寞难耐,跟好几个中年女性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小夏就是其中之一。
难道是情杀? 陈世贤觉得不对劲:如果是情杀,受害人主动开门,大门完好就说得通。
可卧室门被踹坏了咋解释?受害人不可能自己踹自己房门,情妇也不可能有那力气。
还得从相关人员身上找线索。
报案人的话,听着像假的 第一个被问话的是报案人李军。
他说早上下楼买早饭,路过401看见门半开,就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尸体后立刻报了警。
从头到尾没提小王这个人。
警方问:“你跟死者熟吗?昨晚有没有发现啥异常?” 李军说:“他是领导,我哪敢高攀。
不过昨晚我倒垃圾的时候,看见一男一女敲401的门,应该是来找徐领导的。
咱楼里的人都知道他那点事儿,就是没人敢说。
” 问他那俩人长啥样,李军摇头:“没在意,记不清了。
” 警方只能先查那对男女,重点找小夏。
小夏被带到警局,一听徐某死了,紧张得不行。
警方问那条短信,她声音都发抖:“我真不知道……人不是我杀的。
那天我确实收到短信,但我没去。
” “那你那晚在哪儿?” 小夏支支吾吾半天,小声说:“在另一个相好的家,他不让我走。
” 一查,小夏是个职业情人,同时跟好几个男人交往,徐某只是其中一个。
她说的那个相好也证实了,她那晚确实在那儿。
李军说看见一男一女进屋,小夏却说没去。
那当晚去的人是谁?还是说,李军在撒谎? 一个尿检,戳穿了所有谎言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陈世贤那边有了新发现。
他召集开会,开门见山:“我们重新做了尸检,发现死者膀胱里有300毫升尿液。
” “对50多岁的人来说,起夜很正常。
膀胱这么胀,不适合调情。
我们推测,死者应该是睡着后被尿憋醒,突然发现有人入室,才被杀。
” 另外,技术人员检查了死者隐私部位,没有任何分泌物痕迹——说明根本没发生过关系。
会议室里争论起来,有人还坚持情杀,有人开始相信陈世贤的推断。
陈世贤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如果报案人说了谎呢?” 全场安静。
这个角度太刁钻了,谁能想到报案人会撒谎? 陈世贤接着说:“案发时间是死者妻子离家的第二天,整栋楼就他一个当官的。
现场有明显打扫痕迹,不像流窜作案。
凶手应该熟悉死者,或者了解他的作息。
” 虽然没有点名,但整个案子里,只有李军这个环节存在疑点。
他成了重点调查对象。
玻璃反射,照出了真相 警方再次传唤李军,他说自己倒完垃圾就睡了,没作案时间。
可一问保洁工,人家说大楼垃圾桶是统一时间清理,案发当天早上,楼下垃圾桶里根本没垃圾。
李军支支吾吾,改口说自己可能扔别的垃圾桶了,或者扔绿化带了,记不清了。
他还辩解说,徐某死于凌晨2点到8点之间,他就算要入室偷东西,也不知道徐某啥时候睡,怎么可能冒这个险? 这话听着有道理,警方一时拿他没辙。
陈世贤提议去李军家看看。
晚上,一行人上了六楼。
上楼时陈世贤注意到一个细节:对面那栋楼,只有四楼装了反光玻璃,其他楼层都没有。
而徐某卧室的灯光,正好能反射到那块玻璃上。
进了李军家,陈世贤径直走向卧室。
透过窗户,他清楚地看到对面四楼玻璃上映出的徐某卧室的场景。
刑警还在李军床底下翻出一只带血的袜子。
一化验,血型和徐某完全吻合。
从李军家出来时,正好碰见小王。
小王一看这么多刑警,紧张得不行。
刑警问他:“案发那天早上,你见过李军吗?”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天早上的事全说了——俩人一起发现尸体,李军让他先走,说一个人扛着。
原来小王才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之一。
这下李军的谎言彻底被戳穿了。
一场刮蹭,一条人命 警方对李军展开车轮战。
一开始他还死扛,但当小王的话和那只带血的袜子摆在面前,他彻底崩溃了。
李军交代了全部经过。
几个月前,他下楼倒垃圾,不小心刮蹭到徐某。
他当场道歉,徐某却不依不饶,破口大骂。
李军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记恨上了。
案发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家喝酒。
酒喝完了,下楼去买。
下楼时看见徐某家门虚掩着,就多了个心眼。
凌晨,他从窗户往外看,见徐某卧室灯关了,便起身下楼。
大门还是没关,他蹑手蹑脚摸了进去。
摸到床边,他猛地扑上去,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住徐某脖子。
徐某惊醒后拼命反抗,但不是年轻力壮的李军的对手。
李军逼问钱财放哪儿。
这时徐某好像认出了他,李军慌了。
他跑到客厅拿了水果刀,回来抵着徐某脖子,让他别出声。
徐某假装答应,说银行卡和钱在对门卧室。
李军起身去找,为了不留下指纹,还顺手抓了只袜子套手上。
趁这空档,徐某猛地关上卧室门。
李军一看不好,冲过去一脚踹开门。
徐某张嘴要喊,李军一刀接一刀地刺。
第一把刀刺到胸骨弯了,他抓起第二把继续刺,直到徐某不动了。
杀红了眼的李军慢慢冷静下来。
他去洗手间拿了毛巾擦血迹,又用被子裹着脚,一边退一边擦。
退到门口时,看见徐某手机上的短信,顿时有了主意——嫁祸给那个情妇。
回到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怕留下破绽。
一大早又跑回401,想看看门关了没有。
结果刚站那儿,就碰上了小王。
他硬着头皮假装啥也不知道,还让小王先走,想给自己找个“清白”的见证。
至于那只带血的袜子,他本想找机会扔掉,还没扔就被警察堵家里了。
案子破了。
李军为了一句辱骂,记恨了几个月,最后用两把刀、一根绳子,要了一条命。
那个大清早,他在401门口“偶遇”小王时,大概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见证人”,最后成了戳穿他的关键。